第79章 屁股上插满了箭
直隶地区有一户大户人家想要聘请家庭教师,忽然有位秀才上门自荐,主人家便热情接待。秀才谈吐开朗,两人一见如故。秀才自报家门姓胡,主人家便收下他的礼物,将他安排在书房居住。胡秀才教授学业勤奋认真,学识渊博,远非寻常读书人可比。然而,他时常外出游玩,总是深夜才回来,房门紧锁,却已悄然回到屋中,大家便开始怀疑他是一只狐狸精。然而,大家观察到胡秀才并无恶意,便对他十分尊重,也没有因为他的怪异行为而怠慢。
胡秀才知道主人家有个女儿,便多次向主人家表达想与她结为亲家的意思,主人家却假装不明白。有一天,胡秀才请假外出。第二天,有位客人来访,牵着一匹黑色的驴停在门口,主人家出门迎接,只见他年约五十,衣着整洁,举止文雅。客人落座后,自我介绍,原来他是胡秀才的媒人。主人家沉默良久,说:“我和胡先生已结为好友,何必非要结为亲家呢?况且我女儿已经许配他人,麻烦您转告胡先生。”客人说:“我确实知道令嫒尚未出嫁,为何拒绝得如此坚决?”他再三恳求,主人家依然不同意,客人脸上露出尴尬之色,说:“胡家也是名门望族,为何您如此看不起他们?”主人家直言不讳:“我并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不愿与非同类结亲。”客人一听勃然大怒,主人家也十分生气,两人争吵愈发激烈。客人起身要动手打主人家,主人家命令家人用棍棒将他赶走,客人狼狈而逃,留下那匹驴。大家仔细一看,这驴毛色乌黑,耳朵尖尖,尾巴修长,个头很大。大家试着牵它,它纹丝不动,一推它就倒在地上,发出草虫般的叫声。
主人家听了媒人的话,知道狐狸精一定会报复,便加强戒备。果然,第二天就有大批狐狸精军队前来攻打,有的骑马,有的步行,有的手持长矛,有的拉弓射箭,马嘶人喊,声势浩大。主人家不敢出门,狐狸精扬言要火烧房屋,主人家更加害怕。有位勇敢的家丁带领众人冲出来,用石头和箭矢反击,双方各有伤亡。狐狸精逐渐抵挡不住,纷纷撤退,留下一把刀插在地上,刀身明亮如霜雪。大家走近一看,原来是一片高粱叶子。众人哈哈大笑:“原来就这么点本事!”但他们担心狐狸精再来,更加提高了警惕。
第三天,众人正在聊天,忽然一个巨人从天而降,身高一丈多,腰宽数尺,挥舞着一把大门般的大刀,追杀众人。众人用箭矢和石头反击,巨人摔倒在地,死了过去,原来是个稻草人。大家更加轻视狐狸精。狐狸精连续三天没有再来,大家也稍微放松了警惕。主人家刚好上厕所,突然看见狐狸精军队带着弓箭出现,乱箭齐发,主人家的屁股上插满了箭。他大惊失色,急忙喊人来战斗,狐狸精才撤退。他拔出箭一看,原来是些蒿草。接下来的一个多月,狐狸精时不时前来骚扰,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,但每天都处于戒备状态,主人家为此烦恼不已。
一天,胡秀才率领一群狐狸精来到主人家门前,主人亲自出门迎接。胡秀才远远看见主人,便躲进人群中,主人喊他出来,他不得已,才现身。主人说:“我认为自己没有对您失礼,为何您要发动战争?”众狐狸精想要放箭,被胡秀才制止。主人走上前握住胡秀才的手,邀请他进入书房,设宴款待,平静地说:“您是位通达之人,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。以我们的交情,我怎么会不愿意与您结为亲家呢?但是您的车马、住宅,很多地方与常人不同,如果让我的女儿跟随您,您也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而且俗话说得好,‘瓜果还未成熟就被摘下,口感一定不好。’您又何必这样做呢?”胡秀才听后十分惭愧。主人接着说:“没关系,我们之前的友情还在。如果您不嫌弃我家门第低微,我那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愿意娶您的女儿为妻,您看如何?”胡秀才高兴地说:“我有个小妹妹,比您公子小一岁,长得并不丑陋,愿她做您的儿媳,您看怎么样?”主人起身行礼,胡秀才回礼。于是,两人饮酒谈笑,之前的误会和矛盾都烟消云散,主人命人准备美酒佳肴,一一犒赏胡秀才的随从,上下一片欢腾。主人详细询问胡秀才的住址,准备提亲,胡秀才婉言谢绝。夜幕降临,他们喝得酩酊大醉,才告辞离去。从此,主人家终于安宁下来。
一年多过去了,胡秀才一直没有来,有人怀疑主人的婚约是空谈,但主人坚信不疑。又过了半年,胡秀才忽然又来了,寒暄过后,他说:“我妹妹已经长大成人了。请您选个好日子,让她出嫁。”主人很高兴,立即确定了婚期,胡秀才便告辞离去。到了夜晚,果然有马车送新娘来,嫁妆丰厚,摆满了新房。新娘见到公婆,举止温文尔雅,主人家非常满意。胡秀才带着一个弟弟来送亲,他们谈吐风雅,又善饮酒。天亮后才离去。新娘还能预知每年的收成好坏,主人家的生计都听从她的安排。胡秀才和他的弟弟以及胡秀才的母亲,时常来看望女儿,大家都见过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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