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白猿倒地身亡
在梁朝大同末年,朝廷派遣平南将军蔺钦挥师南下,一路势如破竹,先后击败了李师古、陈彻两位叛将。与此同时,另一位将领欧阳纥率部深入南方腹地,一路拓展疆域,直达长乐,将沿途的各个部落一一平定,甚至连那些偏远险要之处也不放过。
欧阳纥的妻子肌肤胜雪,美貌出众。他的部下提醒他说:“将军,干嘛要把美人带到这种地方来冒险呢?这里据说有个山神,专爱拐走漂亮姑娘,尤其是美丽的女子更容易成为目标,您可得小心保护夫人啊!”
欧阳纥一听,心里既紧张又害怕。每到夜晚,他就集结士兵严密守护自家的营地,把妻子藏在密室中,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还专门派了十多个女仆轮流看守。
某个漆黑阴冷的夜晚,一直平安无事到了五更天,四周悄无声息。守卫的人因疲倦而打起了盹,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惊醒了他们,睁开眼却发现,欧阳纥的妻子不见了!门锁依然牢固,却不知道她是如何消失的。外面是崎岖险峻的山路,几步之外就有可能迷失方向,根本无法追寻她的足迹。等到天亮,依旧没有任何线索。欧阳纥悲痛欲绝,发誓不找回妻子绝不罢休。于是他借口生病,暂不回归部队,每天四处奔波,不惜深入险境,誓要找到失踪的妻子。
一个月过去了,欧阳纥在百里之外的一片竹林中,意外发现了妻子遗失的一双绣花鞋,虽然已经被雨水浸湿,但还能清晰认出。这一发现让他更加悲痛,决心加倍努力寻找妻子。他精选了三十名勇士,装备齐全,开始了在野外艰苦的生活,每天翻山越岭,风餐露宿。
又过了十几天,他们在距离原先营地大约二百里远的地方,遥望见一座郁郁葱葱、秀丽挺拔的高山。他们来到山脚下,发现一条深深的溪流环绕着整座山,于是他们用树木搭建简易桥梁渡过了溪流。
在那陡峭悬崖与翠竹交织的秘境中,时不时会出现一抹红艳,伴随着阵阵笑声和话语声。他们扯着藤蔓,一步步攀爬上去,眼前豁然开朗,只见一排排繁茂的佳木整齐排列,其间点缀着各种名贵花卉,脚下则是柔软如毯的绿地。整个环境清新宁静,宛如人间仙境。东方矗立着一道石门,门内有数十位身披华美服饰的妇人,她们嬉戏游玩,歌声笑语不绝于耳,进进出出显得悠然自得。她们见到欧阳纥等人,都以傲慢的眼神斜睨,缓慢站定。其中一位妇人上前问道:“你们究竟是什么原因闯到这里来呢?”
欧阳纥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,众妇人听后纷纷摇头叹息:“你的妻子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,现正卧病在床。你应该去看看她。”
一行人踏入石门,门扇由木材制成。里面空间开阔,类似三个相连的大堂,四壁均设有床榻,上面铺满了锦绣褥垫。欧阳纥的妻子躺在一块石榻上,层层叠叠的褥子铺得厚厚实实,旁边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。欧阳纥靠近去看她,四目相对,妻子立即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。周围的妇人们低声告诉他:“我们和你的妻子一样,有的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之久。这里居住着一个神秘力量强大的存在,它能够轻易杀人,哪怕上百壮士手持兵器也无法对付它。幸好它此刻不在,你们必须尽快避开。我们需要你准备两斛美酒,十头肥狗,以及数十斤麻绳,我们将共同策划杀掉它。它通常会在正午时分回来,下次千万记住不要太早来,我们约定十天后再见。”
说完,她们催促欧阳纥赶紧离开,欧阳纥也毫不犹豫地带领队伍撤离。
欧阳纥按照约定,带着美酒与麻绳捆好的肥狗,准时来到了那片神秘之地。妇人们一见他就说:“那个家伙嗜酒如命,每次喝醉必定会显摆力气,以前我们用彩色绸缎绑住它的手脚,结果它一挣就断,哪怕我们用了三幅绸缎也是徒劳。现在我们把麻绳藏在布帛中紧紧捆住它,估计它就没辙了。它的全身坚硬如铁,只有肚脐下方几寸的地方比较薄弱,而且常常遮掩保护,这个地方肯定挡不住刀剑攻击。”
妇人们指着旁边的一块岩石说:“那是它的储藏食物的地方,你们就藏在那里,安静等待。把酒放在花丛下,把肥狗分散在树林中,等我们的计划成功,我们会招呼你们出来动手。”
欧阳纥一行人遵照指示,屏住呼吸,耐心等待。终于,下午时分,一道白光犹如瀑布般从远处山下飞速而来,直接窜进了洞穴。不一会儿,只见一个身高六尺多的美髯男子走出洞口,一身白衣,手持拐杖,身边围绕着众多妇人。他见到树林中的肥狗,眼神一亮,立刻腾空跃起抓住一只,撕裂之后贪婪地咀嚼起来,吃得肚子圆滚滚的。妇人们争先恐后地用玉杯给他斟酒,场面欢快和谐。
男子连饮数斗烈酒后,就被妇人们搀扶着离开了,随后又传来一阵阵嬉笑声。过了很久,妇人们再次走出洞口召唤欧阳纥他们。他们握紧武器,步入洞中,只见一只巨大的白猿四肢被捆绑在床头,挣扎着试图逃脱,目光锐利如电。他们挥刀砍向白猿,就像砍在铁石上一般。最后,他们找准白猿肚脐下方的弱点,一刀刺入,鲜血如泉涌出。白猿发出一声震撼山谷的大吼:“这是天意要杀我,哪是你们所能办到的?不过,你的妻子已经有了身孕,别伤害她的孩子。将来孩子将会遇到圣明的君主,振兴你们家族。”
话音刚落,白猿便倒地身亡。
在探索这个神秘洞穴的过程中,欧阳纥一行人发现了无数珍宝堆积如山,各式美食琳琅满目,摆满了桌案。凡尘世间所珍视的一切,这里应有尽有。此外,还有几斛珍贵的香料,一对宝剑熠熠生辉。洞中还有三十多位绝色美女,最长的已经在洞中生活了十年之久。她们透露,一旦姿色衰退就会被那神秘生物带走,无人知晓她们的去向。而这生物似乎独自行动,未曾见其同伴。每天早晨,它会洗漱打扮,戴上帽子,肩披白色披风,穿上素色的罗衣,四季如一,不畏寒暑。全身覆盖着数寸长的白毛,没事的时候就研读一些木简,上面的字迹如同符咒,无人能识。看完之后,便会把木简放到石凳下。天气晴朗时,它还会舞动一对宝剑,身影迅疾如电,剑光如月轮般环绕周身。它的饮食习惯飘忽不定,喜欢吃水果和栗子,尤其酷爱啃食狗肉,吸饮狗血。通常中午过后就会消失,半天工夫就能往返千里之遥,晚上一定会返回洞穴,这是它的日常规律。需要什么,几乎都能立即得到。夜晚,它会在各个床榻间穿梭嬉戏,一夜之间就能与所有女子周旋一遍,从不睡觉。
它的话语流畅且意味深长,但仔细观察,其形态与猩猩相似。今年秋叶初落时,它忽然悲伤地说:“我被山神控诉了,可能会遭受死罪。希望各位能帮我向众神灵求情,也许能侥幸逃过此劫。”
前个月的月亏之夜,石凳下的木简书籍突然起火焚烧,它怅然若失地说:“我已经活了一千年都没有后代。现在有了子嗣,我的死期恐怕就要到了。”
它长时间地注视着那些哭泣的女子,感慨道:“这座山如此偏僻,从未有人涉足。山顶高处望去,连砍柴的人都看不见。山下则充斥着虎狼猛兽。如今你们能来到这里,如果不是上天指引,怎么可能呢?”
欧阳纥趁机取走了洞中的宝玉珍玩和那些女子,其中有人还认识回家的路。一年后,欧阳纥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,长相酷似那个神秘生物!
后来,欧阳纥遭到陈武帝的诛杀,但因为他与文人江总交好,江总喜爱他的聪明伶俐的儿子,常将其留在身边抚养,因此得以幸免于难。长大后,这个孩子才华横溢,精通文墨书法,成为了当时闻名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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