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木头小人
在唐朝汴州西郊,有一家名叫板桥店的小客栈,店主是个妙龄少妇,大家都唤她“三娘子”。这位三娘子来历不明,独身一人,年纪约摸三十上下,没有儿女,也没有亲戚相伴。她经营着几间客房,靠卖餐饮营生,奇怪的是,尽管主业平淡无奇,但她却富甲一方,拥有多匹健驴,家里财物堆积如山。过往的官府商贾车辆要是遇到困难,她总是慷慨解囊,低价提供援助,因此人们都说她是有道高人,四面八方的旅人都喜欢在此落脚。
元和年间,来自许州的商人赵季和正准备前往东都洛阳,途中选择在这家板桥店投宿。当时店里已有六七位客人先行入住,各自占据了舒适的位置,赵季和后来到,被安排在紧挨着店主房间墙壁的一个床位。三娘子热情款待众位客人,到了深夜还设宴畅饮,众人欢声笑语不断。赵季和虽然平时滴酒不沾,也积极参与谈笑风生。直至二更天,其他客人都已醉醺醺地入睡,唯有赵季和因兴奋难眠。
夜深人静,三娘子回到自己房间,熄灭灯火,关门休息。大家都进入了梦乡,只有赵季和辗转反侧。他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三娘子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在摆弄什么。好奇心驱使他透过墙缝偷偷一瞧,只见三娘子竟然从一个盖着的器具下拿出一支蜡烛点燃,随后又从箱子中取出一套微缩农具——一副耒耜,一头木牛和一个木头小人,每个都有六七寸高。她把它们放在灶前,口中喷了口水,那两个木质玩意儿竟然动了起来,木人牵着木牛犁起了床前的一片地板,来回耕作了几次。接着,她又取出一包燕麦种子交给木人播种。神奇的是,种子很快生根发芽、开花结果,片刻间就成熟了。三娘子又取出一个小石磨,将收获的麦粒磨成了面粉,然后收回木人和农具,用面粉做了一堆烧饼。
等到雄鸡报晓,其他客人们纷纷起床准备启程。三娘子早早就点燃了灯,将新出炉的烧饼摆在餐桌上,让大家作为早点享用。赵季和心中暗潮涌动,借口离开,但实际上他躲在门外观察。只见客人们围着餐桌狼吞虎咽,吃到一半,突然一个个扑倒在地,发出驴叫声,瞬息间全部变成了驴!三娘子不慌不忙地把这些“驴客”赶进后院,顺带没收了他们的财物。
赵季和目睹这一切并未声张,反而对三娘子的法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大约一个月后,赵季和从东都返回,特意提前制作了一批燕麦烧饼,尺寸大小与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。再次途经板桥店时,他决定再住一晚。这次店里除了他并无其他客人,三娘子对他更是热情备至。夜晚,当三娘子殷勤询问他有何需求时,赵季和微微一笑说:“明日清晨出发,劳烦准备些早点。”
三娘子爽快答应:“放心吧,一切包在我身上。”而赵季和的心思早已埋下了悬念,这场宿命般的重逢,究竟会发生怎样令人意想不到的故事呢?等待他的是一场智斗还是更大的惊奇?一切都将在黎明揭晓……
午夜时分,赵季和小心翼翼地窥探三娘子的动静,发现她一如往昔地重复着那天晚上的神秘操作。拂晓时分,三娘子精心准备了早餐,将几枚烧饼摆放在盘中,正当她转身去拿其他食物时,赵季和瞅准时机,迅速溜下床,把自己预先准备好的燕麦烧饼调包了一枚。三娘子并未察觉异样,赵季和即将出发之际,他满脸笑容地对三娘子说:“巧了,我正好自带了烧饼,你就不用费心了,把你的那份留给其他客人吧。”
赵季和拿起自己调包过的烧饼咬了一口,同时三娘子端着茶水走出来,赵季和笑眯眯地说:“三娘子,不妨尝尝我这枚烧饼如何?”
他故意挑选了那枚调包过的烧饼递给了三娘子。三娘子才刚放进嘴里,就立刻发出驴叫,接着瞬间变成了一头健硕的驴子。赵季和趁机骑上这头由三娘子变的驴子启程,同时还将她的木人、木牛等物一并带走。不过,由于赵季和并不懂得使用这些道具的秘诀,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操控。
就这样,赵季和骑着这头神奇的驴子,畅游各地,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日行百里,一路畅通无阻。过了四年,当他骑驴进入关中,来到华岳庙东五六里的地方时,路边突然出现一位老人,他哈哈大笑,手指着驴子说:“板桥三娘子,你怎么沦落到这般模样啦?”
老人走上前来,抓着驴子对赵季和说:“她虽然做了错事,但受到这样的惩罚也够重了,看她可怜兮兮的,不如就让她恢复原形吧。”
于是,老人从驴子的鼻子和嘴巴部位用手一掰,三娘子就像从皮囊中蹦出来一般,瞬间变回了原来的模样。她朝着老人深深一拜,然后匆匆离去,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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