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陈年旧事
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,我也每天来回的走着那十几公里的山路上学,好像没什么变化,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比上一次更加努力的去学习,哪怕低年级的课程都很简单,我也还是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听讲。
一转眼,就到了期末考的时候,正值冬天,都说这边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,但是我的家乡却是传闻中的“小东北”,凛冽的寒风和时不时从天而降的雪粒子,真的是物理伤害加上真实伤害了。
考完试,我们就该放寒假了,比起放假在家,我更愿意呆在学校里学习,虽然冷了点,辛苦了点,但是这让我感觉很充实,让我深刻的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。
农村的生活是枯燥且乏味的,特别是在冬天,没有任何的娱乐项目,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窝在家里的火炉边上烤火取暖。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下雨天和大雾天,虽然没有像北方一样的下大雪,但是早上起床打开门,还是能看到门口的屋檐是挂满了一根根四五厘米长的冰条子,树叶和地地里的菜叶上也会结起一层厚厚的冰。
年关将至,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起了年货,有养猪过年的人家也和村子里的人计划着大家同一天一杀猪,熏腊肉的时间。
我们家也有一头要杀了过年的猪,是爷爷奶奶辛苦一年养大的,不是很肥,很大,也就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。
奶奶曾经和我说起过,他们第一次养猪还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,那时候爸爸还很小,差不多才六七岁的样子,每年过年的时候,爸爸看到很多人家都杀猪过年,有肉吃,就跑回来问我奶奶,为什么别人家都有肉吃?还有一次是我奶奶一个亲戚快过年的时候来我看我奶奶,给送了一些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,等人走了以后,我爸爸吵着要吃,我奶奶打开袋子才发现那些猪油渣里有好几块猪的乳房和肛门,上面还有很多的猪毛!当时奶奶直接气炸了,也没让我爸爸吃一块,第二天就拿上那些东西给人送回去了,回来的时候还骂了一路!自此之后,爷爷奶奶每年过完年,哪怕借钱,也会去买一头猪,家里省吃俭用的养着,就为了家里能有口肉吃,少受人家白眼,以前是为了爸爸,爸妈分道扬镳以后,是为了我。
我上学以后,爸爸也没在出远门打工,就在离家二三十公里以外的乡镇上,和一个做家电维修的人学起了修家电。
就在我开学后两三个月的时候,农村就通上电了,但是不稳定,有时候一天就会停电好几次。
自从爸爸学习修家电以后,就给家里弄了一个收音机,还是那种可以放磁带的收音机,他在家的时候就会打开收音机放磁带进去听,有时候还会打开天线收听一些新闻播报和一些相声之类的。
有爸爸在家跟着一起分担,爷爷也明显的轻松了不少,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去给人看病,去山上找草药换钱。
虽然从小没和爸爸生活在一起,又或者一起生活过,只是我年纪太小给忘了,但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下来,我还是挺喜欢爸爸的,至少他能帮忙一起分担一点家里的家务,让爷爷奶奶不再那么劳累。
年底这天爸爸带我去一趟集市,集市上很热闹,人特别多,各种摆摊的商贩,卖菜的,卖小饰品的,卖玩具,气球的,还有卖一些家畜的,比如:鸡鸭鹅那些。我都不记得我有多久没去上过集市了,记事以来,除了快开学那一次和快过年的这次,在这之前我好像从没去过集市。
爸爸给我买了一套过年的新衣服,是一件浅粉色的棉衣和一条掉色很严重的牛仔裤,还有一双运动鞋,虽然后来我没穿几次就开胶到补都没法补,只能扔掉的结局,可我还是很喜欢。
家里几乎不用买菜过年,吃的那些青菜白菜,地里都种的有,自己家里还杀了猪,所以肉也不用买。
爸爸带我去了他学修电器的店里,店不大,大概有十几平米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视,和等待维修的电视,后面是一个小房间,只有一张能勉强睡下两个人的床,那是爸爸有时候不回家,方便晚上休息的地方。
到了店里,爸爸就和他师傅还有师兄忙去了,让我到后面房间里玩,我觉得无聊,就和爸爸说我想出去逛逛,他看了我一眼,让我注意安全,别走太远了,不认识的人和我说话,让我不要理,还给了我十块钱,让我自己去买东西。
我拿着钱,百无聊赖的走在大街上,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想买的,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,好似要拉着我出去走走一样。
我一个人走着走着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卖彩票的地方,鬼使神差般的我就走了进去。
老板看走进来一个小女孩,不明所以的问我是不是要买彩票?
其实我从没买过彩票,也只是听说过。但是当时就是忍不住的想买一张。
“老板,我能买彩票吗?”我看着眼前中年的男人问道。
老板笑了笑说:“可以买,但是你确定要买吗小姑娘?”
我很坚定的恨老板说:“嗯,我买一张。”
老板没再说什么,可能是觉得我不懂事吧,毕竟有钱不赚是笨蛋嘛!
随后我用爸爸给我的十块钱拿了一张彩票,老板告诉我得过两天才能开奖,让我下个赶集日再来兑换,我和老板道了声谢就拿着彩票离开了。
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跑去买一张彩票?算了,买都买了,下次再来看看吧,能中奖就最好了,中不了奖,也没什么大问题。
回到爸爸的店里,爸爸看了我一眼,问我:“晓晓,你饿不饿?我带你去吃东西吗?”
我回到:“爸,我不饿,我刚刚在街上吃过东西了,正好遇到几个玩得好的同学,我就拿你给我的钱和她们一起去吃了碗粉。就是有点困了,我可以去后面那张床上睡觉吗?你忙完了,回家的时候叫我一声就可以了。”
爸爸点了点头没说什么,让我去睡吧,他走的时候叫我就行。
我并不想把买彩票的事情告诉爸爸,首先还是怕他觉得我乱花钱,胡闹。
下午的时候我和爸爸一起回了家。
跨年夜那天晚上,大家吃完年夜饭就一起围坐在火堆旁烤火聊天,我把二姥爷也叫来了,我二奶奶还没过世以前,我还有个三姑,听说是和我二奶奶吵架了,我二姥爷就把她吊起来打了一顿,逼她嫁人,她假装同意了,等我二姥爷他们放松警惕以后就独自离家出走了,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?三姑走后没几年,二奶奶也去世了,二姥爷没有儿子,就一个女儿,老伴去世了,女儿也走了,他就一直一个人生活。一个人在菜园子自己种点菜,种点庄稼,种一些烟草卖钱,日子也还算过得去。
其实二姥爷和爷爷奶奶一样对我很好,我问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他只是说我祖爷爷生了三个儿子,我爷爷,二姥爷,三姥爷,我爷爷死的早,现在的爷爷是邻居堂叔他们的亲爸爸,并不是我亲爷爷。我亲爷爷就生了我爸爸一个儿子,但是我爸爸不成器,把我妈打走了,就我一个女儿,我三姑也走了,生死不明,他也没有其他孩子,三姥爷后天残疾,没能成家,三个家庭,就我一个孩子,肯定要加倍对我好啊!
听完以后,心里五味杂陈,是啊,要不是爸爸把妈妈气走了,我也不会从小就没有妈妈,如果妈妈不走,我应该还会有几个弟弟妹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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