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你们还有我呢
我不知道我那一觉睡了多久,因为我醒来的时候,天还是亮的。
我从床上坐起来,就听到堂屋里二姥爷和爷爷正坐在一起聊天。
说的都是一些关于爸爸想把爷爷赶走,然后被我怎么怎么给阻止了,然后爸爸和爷爷打了一架的事情。
我揉着眼睛一瘸一拐的推开房门走出去,他们两个老人听见我开门的声音,也都齐刷刷的的朝我看了过来。
二姥爷怕我二次伤到脚,赶紧过来把我打横抱了过去放到凳子上坐下。
我环顾一圈,并没有在家里看见奶奶和爸爸的身影,问了爷爷他们才知道,昨天我睡着以后,奶奶就陪爸爸去医院看手指去了,到现在都还没回来。
昨天?没想到我竟然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!
怪不得昨天我快睡着的时候,听到爸爸和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,原来是他们边骂边走了。
虽然睡了一觉,但是我还是感觉有些晕,而且后背上被打的地方和腿上的伤口都很疼。
爷爷看我脸色不太好,就去给我弄吃的去了,让我先吃饭,吃了饭他再弄点草药给我敷到伤口上。
爷爷去给我弄饭去了,二姥爷怕因为这次的事情,我爸爸和奶奶回来之后更加迁怒于我,找我麻烦,难为我,就说让我再有什么事就直接大声喊他,昨天家里打架的时候,是因为他没在家,要不然的话,他都肯定冲上来帮忙。
我点头表示知道了,还顺便安慰二姥爷,说我不怕他们找麻烦的,让他千万不能答应去别人家,让别人家给他养老,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答应,如果我爸爸不给他养老送终的话,我给他养老,爷爷也是一样的,如果没人给爷爷养老的话,我给爷爷和二姥爷养老。
二姥爷看着我满身带伤的样子,却还想着他们几个老人,还在替他们考虑,有些忍不住眼眶发红起来。
我见他也不说话,以为他不相信我,就又一次很郑重的告诉他,让他千万不能答应去别人家,让别人给他养老,哪怕以后他老了,没人管他了,我也一定会给他养老的!
因为我很清楚的记得上辈子的时候,就是这一年快过年的时候,爸爸和二姥爷大吵了一架,说什么以后不管二老爷的死活,更不会给他养老送终,要等他一个人死在屋子里,烂在屋子里,二姥爷被气的不轻,后来正好对面半山上有户人家的房子被火烧了,然后村上有人给他想了个办法,说什么反正我二姥爷无儿无女,唯一一个侄子还不成器(解释一下,这里说的不成器,意思就是不中用,没用,废物的意思。),让他过来跟我二姥爷商量,给我二姥爷养老送终,然后继承我姥爷的所有东西,包括田地。
一气之下,二姥爷就答应了那家人的请求,问题就出在这,要是他们对我二姥爷好,也就不说什么了,但是他们占了我二姥爷的田地之后,修了大房子,最后却处处坷待老人,还经常和老人吵架,甚至还打过架,最后我二姥爷实在过不下去了,就一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被褥和粮食,又回到了他曾经也就是现在居住的房子里!
一个九十岁左右的老人无依无靠,又差不多被家里人赶出来,无处可去,只能回到老宅,又开始一个人在菜园里种点小菜,种点粮食过日子。
我二姥爷就那么一个人,无依无靠的住在半山的老宅里,渡过了两三个年头。
更可笑的是,在这两三个年头里,那家霸占我二姥爷田地的人,从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过他老人家是否生活的好,最后还是政府在县城边上修了一个养老院,但是没有人进去住,上面就下达了命令,家里的老人都可以送去在里面养老,或者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,也可以进去在里面养老。
就那样,那家人顺理成章的把二姥爷送去了一两百公里远的养老院。
在去养老院的前一天,二姥爷找到我奶奶,跟她哭诉,说他不愿意去养老院,他不想去,可是没办法,他们强制他去,必须让他去!
去到养老院之后,二姥爷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。头年的十月底去的,第二年四五月就生了很严重的病,然后七月底就病逝了。
那时候我老公和婆婆他们不同意我去看望老人,又不给我一分钱,所以以至于那个从小就对我很好的二姥爷到死,我都没能去见他最后一面!
至今为止,我一直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老人的时候,他说的话和他当时的样子。
那是他一个人住到老宅的第二年,我从外地打工回来,然后来看他给他送牛奶,他当时背已经佝偻的不成样子了,也早就认不出我了,我跟他说话,他问我是谁?我跟他说我是晓晓啊,他不记得了吗?他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,似乎才想起来我是谁似的,然后忍不住热泪盈眶的拉着我的手,然后说原来是我们晓晓啊,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?,问我现在过的好吗?
我骗他说我过的很好,让他不用担心,还问他为什么不去跟年轻人住到一起?他现在住到老宅这边,各方面都不是很方便,而且他现在年纪大了,腿脚也不方便,要是一个人住在老宅,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?又很少有人到这边,说难听点,如果一个人出了意外,可能死了,烂了,发臭了,都不会有人发现!
他跟我说他不想去,他只想住在老宅里,老宅里有曾经我二奶奶生活过的气息和痕迹,他年纪也大了,不知道哪天就死了,只想在这里安度晚年!
时隔这么多年,又重来一世,每每想到这些话和这些场景,我还是会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多好的几个老人啊,哪怕他们年轻的时候真的做过坏事,但是这么多年了,他们都老了,该偿还的都偿还了,该遭的报应也都遭了,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,还让他们受这种苦呢?
思绪一下就飘很远,回过神的时候,我才发现自己眼睛早就酸涩的厉害。
二老爷见我说的这么认真,眼神里仿佛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,才很郑重的的对我点了点头,才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事,他都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走,让任何人给他养老。
我还是不太放心,我真的不想上一世的悲剧,再重演一次,又跟二姥爷啰嗦了好几遍,他才跟我保证一定不会跟别人走,我也终于没再说什么。
等我们说完话,爷爷也做好饭摆到桌子上,二姥爷把我抱到餐桌旁坐下,让我吃饭,然后他就转身走了,我叫他一起吃,他说他不吃了,他吃过了,让我自慢慢吃。
我也没在强求他,就自己一个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爷爷就趁我吃饭的时候,就去拿了好多他刚从山上摘回来的草药捣碎了放到一边,等着我吃完饭,然后给我敷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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