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兴,百姓苦。亡,百姓苦。
三人站在延岞坊的坊门前,抬眼望去。
只见延岞坊的坊门早已残破不堪,厚实木门上不知何时破了几个大洞,似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,苦苦支撑着。
向坊门四周看去,坊门旁的坊墙也早已坍塌大半,坊内的街道泥泞不堪,街道旁的房屋杂乱无章,行人几乎个个都是衣着破烂,跟李皓以往见到的长安城,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随即,李皓也不再迟疑,带着李林两人抬脚走进坊内,引得路边玩闹的孩童不禁驻足观望,看着孩童们红润的脸蛋儿和清澈的眼睛,李皓心中不由得到一丝慰藉,虽然他们和路上的行人一样衣着破烂,但是从他们红润的脸蛋上就可以看出,他们现在起码是可以吃饱饭的。
似是察觉到了李皓的目光,李金山开口解释道“少爷,这延岞坊临近城墙,几乎是处于长安108坊的边缘,虽然面积很大,但是由于其内的房屋大多年久失修且价格低廉,所以坊内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外乡人和隐户,也导致其中鱼龙混杂,几乎每天都有打架伤人之事发生。
李皓闻言,轻声问道”难道没人管吗?“
李金山听完,轻笑出声道”当然有人管,为此,京兆府甚至专门派遣了一队武侯驻扎其中呢“。
李皓微微点头,旋即继续朝里走去,穿越以来,他也去过长安的数个坊,从没有那个坊像延岞坊一般破败,甚至是城外的天河镇在没有改造之前也比这延岞坊好上数倍。
见此,李皓也不禁心下暗叹“长安尚且如此,更何况是其他州县,也许这才是大唐底层人民的生活吧”。
想到这,李皓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。
似是像回应着李皓眼中的不忍,走在后面的李林轻叹一声,适时开口道“他们生活在长安,已经很幸福了,想我年少时去河北游历,当时正值隋末战乱,各方势力厮杀,叛军所过之处,几乎是十室九空,幸存的百姓想要继续活下去,只能易子而食.....“。
听了李林的话,李皓也陷入沉默..........
三人一路走走停停,不多时便来到了胡同口,胡同的尽头有一户人家。
此时这户人家,院门虚掩着,里面不时还传出一阵阵叫骂声。
看着尽头虚掩的院门,李金山轻声道”少爷,胡同尽头那户人家便是马周的落脚之处“。
李皓听罢,轻轻点头,继而又蹙起眉,沉声道”走,我们进去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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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院内,几名大汉正围着一名年轻男子。
为首一名大汉,拿着一把匕首在那年轻男子一边比划着,一边说道”马周,相信你也知道,欠洪哥的钱不还,最后会是什么下场"。
马周听了汉子的话,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怒色,大骂道“孙洪竖子,借我娘重病,假意借钱给我,实则是骗我签下高利贷,短短七日时间,当初从他那里借的1贯本金,现在却要我还五十贯,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”。
听到马周的骂声,几名汉子顿时脸色一沉,为首之人更是眼中闪过一抹狠色,咬牙道“竟敢骂洪哥,兄弟们,帮这小子松松骨”。
几名小弟闻言,相互对视一眼,便一脸狞笑的朝马周走去。
马周见状,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惧色,但是,身为读书人的尊严,依然苦苦支撑着他没有发出求饶之声。
就在几名大汉准备动手之时.....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“住手.....”。
几名汉子闻声看去,瞬间哈哈大笑起来,为首的汉子更是嚣张道“哪里来的小娃娃,竟然也敢来管本大爷的事。”
没错,门口出声之人,就是姗姗来迟的李皓三人。
站在几名汉子后面的马周,一眼便认出了李皓,刚想出声,便听那为首的汉子又说道“小娃娃,回家吃奶去吧,大人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。”
马周闻言,瞬间扶额,心里不禁为这汉子捏了把汗。
果不其然,李皓只是轻轻瞥了那为首的汉子一眼,随即脸色平静道“林叔,别打死就成”。
站在一旁的李林,微微点头,身影瞬间消失不见,随后院子中便响起了一阵惨叫.......
............
在李林单方面虐菜之际,马周带着李皓和李金山两人也进入了屋内,宾主落座后,马周一脸惭愧道“李兄,家里也没有什可招待你的,还望海涵”。
李皓听罢,呵呵一笑,端起桌上的茶碗道“马兄说笑了,皓只需清水一碗足矣”。
马周眼中露出一抹感激之色,旋即轻声询问道“不知李兄今日所来为何?”
李皓轻抿了一口茶水,也不卖关子,出口直言道“陛下命我组建商务司,马兄,我需要你的帮助”。
马周听言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疑声道“何为商务司?”
李皓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袍中拿出一本册子,递给马周。
马周双手接过,在李皓的示意下缓缓打开,低头观阅,很快便沉入其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李皓也不催促,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坐着。
半晌后,一直在观阅册子的马周突然一拍大腿,满脸兴奋的惊叫道”提出这商税制的人简直就是天才也,倘若商税制能顺利推行,那么可以预见,未来的大唐,粮税的比重将会逐渐减少,百姓饿肚子的时代也将一去不复返矣“。
看着马周兴奋的模样,李皓嘴角勾了勾。
少顷。
随着马周的脸色逐渐归于平静,李皓再次开口邀请道”马兄,可愿意过来帮我?“。
看着李皓真挚的眼神,马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,把手中的册子合上,递给李皓,轻叹一声道”李兄,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‘。
李皓抬手接过册子,脑海中浮现出了进入延岞坊所遇到的一幕幕,随即沉声道“峰峦如聚,波涛如怒,山河表里潼关路。望西都,意踌躇。伤心秦汉经行处,宫阙万间都做了土。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!”
话音落下,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马周似是沉入到了诗中的世界,双目微微出神,嘴里不停重复呢喃着“........兴,百姓苦。亡,百姓苦.....”。
良久之后,看到马周的眼中逐渐恢复神采,
旋即李皓心中忐忑的问道“马兄,这个理由可够?”
马周听言,在经过短暂的恍惚后,立刻拱手一礼道“吾愿效犬马之劳’。
李皓听罢,心中顿时一定,于是踏步上前,一把抓住马周的一只手臂,神色郑重道”马兄,未来的你,绝不会后悔今日之选择“。
就在这时,李林的声音从屋门外传来,“少爷,已全部处理妥当”。
李皓闻言,轻轻松开抓着马周手臂的手,与他并肩而立道“马兄,接下来,便由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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