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诡象
白鸟毫不在意陈和光的讽刺,紧紧盯着赵琢影,舔了舔唇边残留的鲜血,陶醉似的举起了一根手指。
“影弟弟,你在医院中的那番话语,令我记忆犹新,明白了许多道理。比如说前尘往事,那就随它去吧。”白鸟挥动纤细的手指,悲戚地说道。
陈和光刚想开骂,就被赵琢影拦了下来,面对这位曾经的大人物,他自然抱有招揽的意愿。
最重要的是,她心中埋藏着数不清的秘密,挑出任何一个,都足以改变街管停滞不前的现状。
“白鸟,我曾说过,你的身世是一个未解之谜,困扰我很长时间。也许你是对的,可是,现在你无法证明。”赵琢影摇了摇头,我无可奈何地说道。
这一招果然奏效,激起了白鸟义愤填膺的吐槽,抓住赵琢影这个诉苦对象,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。
“我也扛过枪,我也救过人命,可是最终尘归尘,土归土,我却归了恐怖街,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?罪大恶极的人,反倒因为他们的无知,过得逍遥自在,而我不行啊。”白鸟絮絮叨叨地说道。
“我明白的。这里不是一个赎罪的地方,更是无罪可赎。与其说我们下了地狱,不如说,我们是沦为了实验品啊。”赵琢影顺着她的意思,继续说道。
“因为那鬼东西需要灵感,需要更加强大的诡象,所以就连我这样的高尚者,都不放过,将我从坟墓里刨了出来,用以生产诡象。”白鸟眼含热泪,痛心疾首地说道。
赵琢影品味着那个陌生的词汇,一头雾水地望向了白鸟,不知为何,她的模样显得愈发模糊不清。
片刻过后,他才缓缓抬起头来,眼中放射出了灼热的目光。
“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说法……不过,我们生产诡象,究竟是用来做什么呢?”赵琢影按捺住心中的欣喜之情,看来他赌对了,赌的就是这疯婆娘的冤屈心理。
“这我不能告诉你啊。因为,你在套我的话,而我只想着杀了你,这样就能改变恐怖街的现状。”白鸟的眼神瞬间黯淡。
陈和光慌忙抱住了赵琢影,扑倒在了血流成河的土壤上,溅起了一片片涟漪。
“可恶。这样的环境堪称完美,要是催动诡象的话,就能借助这些尸体的力量,轻而易举地秒杀了她。”陈和光忿忿不平地说道。
赵琢影呆滞地睁着眼睛,一时难以理解面前的异象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白鸟调动着周边的黑影,没有朝他们袭来,而是钻入了战壕中的尸山血海,不断搅动起来,似乎嫌它不够恶心一样。
而后,更加离奇的现象骤然出现。
只见那座小山包蠕动起来,按着井然有序的节奏,一起一伏,勾起了赵琢影的某些记忆。
“这个场景……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?”赵琢影敲着脑壳,搜索着脑海中的全部记忆。
终于,他猛地抬起头来,念及起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情景,那就是——分娩。
往往那种情景,意味着一个新生命的来临,可是面前的这座小山包,着实令人难以想象,如何诞生出来鲜活的生命。
这就好比在茫茫的沙漠之中,瞬间搭建起万里长城,甚至比起前者,这还算是容易一些的。
陈和光撩起鲜红色的长发,趴在地上,大声呕吐起来,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打击。
山堆中的尸体早已四分五裂,或是柔韧的肠子缠着断臂,或是眼珠子夹在两片嘴唇里,乱糟糟地混杂在了一起。
经由黑影的蛮横行径,那些尸体更是显得凌乱不堪,犹如获得了新生一样,各自颤动起来。
这是何等的居心啊。
可是,白鸟仰起脑袋,兴奋地说道:“你们感受到了吗?这种祭祀方式的可贵之处,在于发挥出诡象的最大效用,并且引起那鬼东西的共鸣啊。”
远远望去,白鸟果真是名副其实,形同一只爱惜羽毛的大鸟,舔舐着手臂上的鲜血。
战壕中的异象终于停止,像是丧失活动的迹象,又像是到达了铺垫的末尾,迎接着最高潮的来临。
在万籁俱寂的氛围中,威压不断,埋下了对于未知的恐惧,只等待着生根发芽的那一刻。
赵琢影咽下了一口唾沫,仿佛开启了蝴蝶效应一般,面前的小山包迅速塌陷,密密麻麻地铺在战壕之中。
而后,血红色的河流不断倒流,分出一条条支流,直到散尽了淤积的血水,裸露出来坑坑洼洼的地表。
“该死,我居然吐了出来……真是丢人现眼啊,小傻瓜,千万不要向我学习,就是装也要装得像点。”陈和光瞪大眼睛,困惑地望着地表上的一具尸体。
那具尸体细看下去,竟是由战士们的残肢拼合起来,静静地躺在那里,断口处缭绕着淡淡的黑影。
赵琢影的心中,猛然敲响了警钟,二话不说,抬起枪来,就是一发尖利的子弹,划破静谧的空气。
“没有用的……很快,你就会明白,不是我疯,而是这个世界疯了啊。正如棕熊所说,只有抢,只有夺,才能保全自己的一切。”白鸟苦笑道。
赵琢影盯着那具尸体,恍惚之中,看到了他的小拇指轻轻一动,仿佛是自己过度紧张,产生出了以假乱真的幻觉。
可是,陈和光却回以同样的目光,半是困惑,半是绝望,与赵琢影对上了视线。
赵琢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,转动枪管,指向了自己的下巴,并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。
那具尸体慢慢站了起来,一只眼睛大而豪迈,另一只眼睛小而猥琐,冷冰冰地看向了二人。
这显然是一具强行拼凑的缝合体。
蓬头垢面的缝合体,身上沾染大量的黏稠血液,如同淋了一场暴雨,无疑就是小山包孵化出来的新生命。
它的存在相当奇特,半死不活,只有无限的诡异气息,强大得不讲道理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。
陈和光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喉咙里,抓住了舌头,嗷嗷地叫了起来,却无法传递着任何的信息。
“真是抱歉,姐姐将要夺走你的生命了哦。”白鸟充满歉意的泪水,滴落在了血泊之中,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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