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境界
赵琢影的眼中涌现着复杂的光彩,望着若隐若现的陈和光,用尽全部的气力,摆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。
实际上,他看到的却是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,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之间,孤独飘零的一具尸体,脸庞已然混入了阴影之中……
赵琪斫、巨兽和孟双蝶三者之间,犹如一张交织而成的渔网,深深地困住了他的自我。
最终,孟双蝶的斑斓碎片化解了其他的力量,暂时占据上风,蒙住了那束坚定不移的目光。
“小傻瓜,这样……不够吗?”陈和光贴在赵琢影的耳边,轻声细语地问道。
赵琢影闭上眼睛,自嘲地笑了起来:“不论够与不够,除了你之外,我都再没有值得依靠的肩膀。”
在这短暂的宁静之中,陈和光终于放下了负担,慢慢地恢复了血色。
在此之前,她还唾骂着李老爷子翻脸不认人,唾骂着这个不讲理的世道。
而今,她重新变得脆弱不堪,唤醒了一抹潜藏在心底的温柔。
赵琢影察觉到了肩上的泪滴,缓缓睁开眼睛,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,凝望着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姑娘。
她的丹凤眼由于眼型的缘故,依旧显得咄咄逼人,却在垂下眼角的时候,隐隐约约地流露出了莫名的感伤。
过了许久,赵琢影听到愈发清晰的抽泣声,方才意识到在她的眼角上,流露出来的是一丝丝泪光。
“你怎么这么气人呢。我都说了,我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,提不起一点兴趣,喜欢一个人也没治啊。”陈和光抹了一把眼泪,撅着鲜红的嘴唇,性感迷人地说道。
赵琢影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嘴唇,又转过脑袋,看向了笑容满面的李老爷子,慢慢松开了手。
“我这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,什么大风大浪我没经历过,不会影响你们的。”李老爷子摆了摆手,夸张地说道。
“糟老头子,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。都怪你啊,要不是你赖在这里,我的计划早就得逞了。”陈和光举起拳头,气势汹汹地说道。
“别纠结这个了。李老爷子,我和陈和光的这种隐身状态,究竟还要维持多长时间?”赵琢影突然问道。
“这可不是隐身状态,而是得道的外在表现。小姑娘的话,只要保持稳定的情绪,就会回到凡人的可视范围之内。”李老爷子立马严肃起来,认认真真地解答着他的困惑。
在他看来,自己又收下了一位好学的弟子,自然应当倾囊相授。
毕竟,他的这把老骨头,恐怕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。
仗着他的威望,躲在魔剧院中不声不响地闭关,只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拖延战术。
在这段时间里,他完全放弃了对于诡象的探索,苦苦撑着,仿佛缩头乌龟一样,虽然使的尽是猥琐手段,但是足够长寿。
即使他的道行颇深,也不得已地撞到了极限,向前再进一步,已是跨越天堑一般的困难。
“太棒了。我学会了隐身术,以后偷偷溜出去玩,再也不用担心我妈说我了。光儿,你怎么又跟小流浪汉一样,满世界地疯跑呢。”陈和光捏着鼻子,尖声尖气地模仿着母亲的唠叨。
李老爷子清了清嗓,继续说道:“不过,小姑娘的诡象非常无厘头,一旦暴露在阳光下,就很容易成为不可观测的存在。”
“光儿,你别搭理这个糟老头子,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。”陈和光逗乐道。
“至于你的情况,现在是相当复杂的。在双蝶的诡象之下,你的诡形沦为了附属品,因此,得道之人是你,又不是你,全凭你的一己之见。”李老爷子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琢影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“双蝶的诡象属于人道的境界,因此,它既不是天道的更改环境,亦不是畜道的替代规则,主要是在操纵人心的方面上,可见一斑。”李老爷子振奋地说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那么,道可道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呢?”赵琢影问道。
他回过神来,默默地记下了初级诡象的三层境界,随后在与李老爷子的对话中,打探着更高的境界脉络。
“道可道……大致分为三层境界。第一层即是永恒轮回,恰好是在陈和光所处的位置上,包括了众生道、天人道以及畜人道。第二层是……”李老爷子突然意识到了反常,闭上嘴巴,严肃地反省着自己。
可是,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,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,或许真的是他老年痴呆、精神错乱,这也说不准啊。
李老爷子讪笑起来,浑身不自在地搓了搓双手,继续说道:“第二层即是权力意志,也叫超人哲学,包括了人天道、无为道和畜天道。至于第三层的上帝已死境界,那纯粹是痴人说梦。”
赵琢影撇了撇嘴,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李老爷子,晃了晃纤细的手腕。
“光儿,不好,糟老头子要苏醒了。”陈和光突兀地说道。
李老爷子心里一惊,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,重新审视着这些自娱自乐的话语。
这一回,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目的。
这些话语不是随意说出口的,而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,从而忽略最关键的破绽。
不知是从何时开始,那只纷飞的蝴蝶翩翩而去,不见了踪影,融入了他的梦境之中。
刚才的经历都是由它幻化而成,自然而然,不可能出现在赵琢影的身旁。
李老爷子捏了一把冷汗,苦涩地笑了起来,没想到竟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,寻回了如临大敌的压迫感。
更没想到的是,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,他居然将诡象运用到了这等地步,毫不顾及前辈的老脸。
“不错,我认栽了。”李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。
大概是在赵琢影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,自己就已中招,而两个小鬼头在现实中不知做着什么坏事。
在他识破梦境的同时,周遭栩栩如生的山水,于顷刻间崩塌,化为了一大片漆黑的妖雾。
很快,这阵妖雾弥漫在了天地之间,不停晃动,趋于消弭,像是为这个世界蒙上的黑纱。
换句话说,又好似在他的眼睛上,蒙住了一块厚重的黑纱,使他只见树木,不见森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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