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于氏荣光
自从元诩被立为太子后,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是暗流涌动。任谁都知道,现在朝上的格局早已不是诸王与高肇的矛盾,而变成了胡氏与高氏的矛盾。
念珠走进寝殿,看其他人都退下后,左右看了看,确保只剩下拂尘后,伏在仙真的耳边轻声说道:“主子,刚才刘腾传话说,今日朝上,于忠突然被下旨出授安北将军、定州刺史。”
仙真听完脸色一变。于忠出任定州刺史看似是升官,但是他却远离了禁军,甚至是远离了洛阳。如果不出事则好,一旦突发急事,他短时间内是万万赶不回来的。这也就背离了当初仙真保他做领军将军的初衷。
很难不说这没有高肇在背后“出力”。现在大家都是明晃晃地进行博弈,谁能让自己的人占据更多更重要的官职,谁就掌握更多的筹码。
这个道理,仙真懂,高肇懂,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其实更懂。
仙真走出寝殿,来到花园,一边给树苗浇水,一边细细思考着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将于忠调回禁军。
仙真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,虽然冒险,但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皇上意识到于忠的重要作用。
仙真将想法细细告知念珠,让她切记避开所有人悄悄告知刘腾。她相信,以刘腾目前大长秋卿的权力与能量,办妥这件事是没问题的。
果然,半个月后,夜里,东宫传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后宫。
仙真知道今晚会发生此事,但还是要装出受到惊吓的样子来。徽音殿点起烛火,几个宫人打开宫门向外望去,只听东宫传来嘈杂声。
仙真一看,急忙披上斗篷就往东宫跑去,一到东宫门口,就见站满了侍卫和内侍,人群中,刘腾并不显眼,但是仙真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,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,仙真知道,那人已安全撤出了。
“怎么回事!”仙真厉声问道。
“回禀灵夫人,刚才太子殿下刚睡下,奴下正要熄灯之际,突然就看见一个黑衣人蹿了进来,手里拿着刀,直扑殿下而来,奴下吓得大声惊叫,以为要没命了……”一个保母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。
仙真一听,急忙走进东宫寝殿,里面早已跪满了保母、侍女,一见灵夫人进来,都忙不迭地磕头。
仙真走到床前,抱起坐在床上懵懵懂懂在玩木刀的诩儿,仔细检查着他的周身,就在这时,元律也慌慌张张跑进来,只披着个斗篷,松散着头发。
当他进来看到仙真正抱着元诩,元诩挥着小手闹腾时,他这才一颗心回到肚子里,只感到腿肚子发酸。
仙真那晚留在东宫陪着诩儿睡,剩下追查黑衣人的事情,她就不便再多问了。她知道,无论此事交给谁去查,都不会找到这个人的。这事办得干净利落,刘腾确实是值得重用之人。
第二日晚,元律依旧去徽音殿用晚膳,却见仙真躺在床上神思恍惚,毫无精神。元律吓坏了,怕仙真再次毒发,正要差人去叫御医时,仙真伸手拦住了元律,冲着他摇了摇头。
“皇上,我没事,就是昨晚受了惊吓,一夜未睡好罢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唉,怪朕,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你们母子俩,现在却跳出个刺客来……”元律一脸的沮丧之情。
“皇上,那黑衣刺客什么时候能抓到呢,我实在是不放心,生怕他再次去伤害诩儿……”说着,仙真落下泪来。
元律最舍不得看到仙真哭泣,仙真的泪珠就像一把把小尖刀一般,直戳元律的心。
“皇上,不如原让于大人回来吧。你看他在的时候,后宫里风平浪静,他一走,立马就出事了,我实在是无法心安……”
其实就算仙真不说这话,昨晚元律也已动了这个心思。他本意是让于忠出外历练历练,方便以后提拔他,但现在看来,还是让他回来掌管禁卫军最为妥当。
于忠那边刚到定州任上,就收到皇上的旨意,让他速速回洛阳,继续担任领军将军一职。但领军将军看起来可没有定州刺史风光,元律怕于忠心有不甘,于是又加封他为恒州大中正、散骑常侍和侍中。
尤其是这侍中一职,颇让众臣羡慕甚至嫉妒,这是门下省的长官职务,负责协助皇上处理各项事务,不仅权力大,而且还能直接参与皇上的决策,显要异常。
高肇怎么能想不到这是胡仙真的手段,但是他也无可奈何。无凭无据,他没法去指证皇上的爱妃。
于忠的荣耀还不止于此。皇上宴请群臣庆贺,酒酣之时走下席来,当众将剑杖交给了于忠,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爱卿世秉贞节,所以朕才将禁卫这一重任委托给你,等于也是将朕和妻儿的安危委托给你。当年,朕觉得你甚是忠诚,故赐名‘忠’,这么多年,你也算没辜负这所赐之名。今日朕将这把剑赐给你,你可用它自我防卫,也可用它斩杀不忠不义之人。”说罢,元律举起酒杯向于忠敬酒。
众臣都惊掉了下巴,皇上他……他竟然向一位臣下敬酒!不过深知元律秉性的人倒不惊讶,这位皇上虽然杀伐决断,但却最念旧情。
于忠仰头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,随即跪下说道:“陛下,臣收下这把剑,可是侍中一职,臣无学识,怕做不好……”说完,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当今有学识者不少,但是心直不如爱卿。卿辛劳于下,朕当无忧于上。”皇上说完,弓腰扶起于忠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于忠也没再推辞,文武兼任,权倾朝野,于氏一族再次攀上高峰。于忠看了一眼坐在上席的灵夫人,却没想灵夫人也正含笑看着自己。
大家继续喝酒畅聊,喝到微醉时,更是不管官大官小,皆以兄弟相称,勾肩搭背玩得开心。元律也不管他们,任由他们喝酒闹腾。唯独高肇和高英黑着脸,闷闷不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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