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缘由(下)
瞧着马大顺一脸惊叹的模样,李自在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他第一次见到风灵的时候,风灵就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,还是后来带去裁缝店将她装扮一番后才像是大家闺秀。
“但没想到当天风灵就被杨财主看上,想让风灵当他的儿媳妇。”
听到马大顺接下来的话,李自在的眼神变化了几分,眉头都是紧紧皱起,他遇到风灵的时候,风灵还是五六岁的模样,这么小的年纪,居然就有人惦记了?
还是说是类似童养媳的那种?
尽管心中惊疑,但是李自在并没有打断马大顺的话,继续静静听着风灵的过往。
“当时安洪他们找我来商量的时候,我们以为对方是让风灵嫁给他的大儿子杨雄,因为杨雄已经三十几岁了,还有好几房小妾……”
“当时风灵年岁尚小,所以我们也曾犹豫过。”
“可……风灵那天是第一次吃饱饭,那满嘴流油的样子让安洪他们老两口心中难受,即使心中再不舍,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亲事。”
“只是隔了几天,我那在杨家打杂的儿子回来告诉我们,他从杨雄那听到了一些消息,说是杨富贵那小畜生竟然不是给他的大儿子娶媳妇,而是给自己的小儿子。”
“他的小儿子早些年便已夭折,所以这哪是成亲?分明是配阴婚,而且还不是守活寡,是要入葬的那种。”
说到这儿,马大顺的眼眸中有着不可遏制的怒火,身躯颤抖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:“只是风灵的爷爷奶奶在得知消息的前几日已经同意了。”
“而且就算他们老两口没同意,但既然已经被杨富贵盯上了,作为村里的土霸王,杨富贵也不会吃有没有答应的这一套。”
“最后我和他们合计着就凑了些钱,将风灵赶了出去。”
“因为风灵不肯离去,最终安洪他们就让风灵去修仙,不修炼成仙人不许回来。”
“我们当时说这番话时根本就没想过风灵能修炼成仙人的,就是想让她逃到外面,不让她回来。”
“没想到只是……只是这么几年工夫,风灵真的成为仙人了,但……”
“唉~”
马大顺叹息了一声,浑浊的老眼湿润了起来。
“风灵走后没几天,杨家就来接走风灵,只是风灵早已走远,杨富贵那小畜牲当时就因为这事显得气急败坏。”
“他的小儿子都死了十几年了,我们以为他就算生气也不会做得太绝,谁料最后他竟然说已经择定了日子,过了时间会影响他的小儿子投胎。”
“这个理由若是早几年,我们也就信了,但他小儿子死了那么久,要投胎早就投了。”
“可就是这么个理由,他直接让家仆提着棍子往安洪他们俩夫妇的身上砸去。”
“最终他们俩夫妇都被活活打死,我因为上前帮忙,也被打断了腿,不过所幸留了条命。”
“只是他们俩夫妇死了之后,又被扔到了山上。”
“这山上不平静,还有野兽,我当时腿脚不便,想要去拖回他们的尸骨都办不到。”
“一直等到我儿子从杨家回来之后,才将他们俩夫妇的尸骨搬了回来,可也只是从那些野兽口中抢到了一些尸骨,因为实在分不清他们两人的尸骨是哪些,所以就将他们葬在了一起。”
“呵呵……咳……咳……后来杨富贵那小畜生知道是我儿子报的信之后,我儿子……我儿子也被活活打死,丢在了山上。”
“因为村里的人都不敢得罪杨富贵,所以……我儿子的尸体都没人搬下来。”
“等我……等我下床能动弹的时候,我儿子,只剩下一些血迹,连骨头都不在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马大顺刚才在李自在的治愈下已经能正常活动的腿,此时竟然也无法支撑他的身体,差点直接跌倒。
见状,李自在连忙上前一步,抬手搀扶住这个老人,不过马大顺此时的状况不佳,李自在只能扶着他靠着块石头坐下。
而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,即使不再询问,李自在也猜出了事情的走向。
随即他看了一眼风灵离去的方向,刚才马大顺和风灵说的情况虽然结果类似,但却隐去了诸多细节,比如:
风灵的爷爷奶奶为什么会被杨富贵打?
马大顺的腿为什么会向内曲折?
风灵的爷爷奶奶死后不完整的尸骨。
还有马大顺儿子的死。
这几个地方,每一个说出来恐怕都会让风灵愧疚。
然而即使马大顺没有说出这些,可是刚才听完马大顺叙述后的风灵脸上的表情,却是李自在至今为止未曾看到过的。
他有些不敢想象风灵知道所有事情后的样子,可能……就这样隐瞒下去就是最好的吧。
只是风灵的爷爷奶奶……
沉思中,他看向了地上突起的那个小坟包,随后又转身看了一眼那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马大顺。
“山上吗?”
呢喃中,李自在消失了踪影,独留马大顺一个人呆坐在原地。
而此刻杨家大宅中,杨富贵已经听完吴夫汇报的所有情况,他眉头紧皱地问道:“你所谓的仙人就只飞了不到一丈的高度?”
吴夫没想到杨富贵关注的点竟然是这个,一时间愣在原地,回过神后他犹疑着点了点头,“对,老爷,风灵她就只飞了一丈左右的高度,没多久就从空中跳了下来。”
“哼!”
杨富贵嗤笑一声,虚眯了一下眼眸,眼底有着一抹狠辣浮现,他低声道:“这么多年,我没找你,你还自己跑上门来了?”
虽然多年没有侍奉杨富贵,但是吴夫记事后的这些年,在杨富贵手底下呆的时间最久。
因此当看到自己的旧主露出了这么一副表情,他心中已经知晓杨富贵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恐惧,当即哭喊道:“老爷,那可是仙人啊?到时候如果打不过她,我们就算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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