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脱胎得换骨
这幅人体的脉络图谱,更像是幅星宿画卷,脏腑如日月,穴位如星辰,宋衷感悟其中,像在夜空星斗间穿梭。
五脏六腑尤为明亮,且颜色分明各据一方,四周有十二座连珠星环,环环相接,映带左右,各星环都由星穴组成,左右个数不一,少则九个,多则数十个,代表人体十二正经;又有八片星云位列其中,代表奇经八脉,总计繁星点点,不可胜数。
脉络图谱并非一成不变,其中斗转星移,随时辰变化,正如人体运行,周天不息。
一团炙热火球引起了宋衷的注意,如似中天的太阳,五行属火,周围有两座星环,对比其他脏腑格外耀眼,正是五脏之首“心脏”。
“是了,我先从心经开始,逐一打开穴道吸纳药力。”宋衷刚做定主意,却又犯难了,心乃五脏之首,有两条经脉,一为:“手少阴心经”,一为:“手阙阴心包经”,这两条经脉运行穴道都不相同,要从哪条经脉开始?经脉穴位又是怎么个顺序?总不能无头苍蝇乱试啊!
宋衷参照图谱,运行体会,渐渐摸清了体内穴道的位置次序,就心脏最近的手阙阴心包经,共有九个穴位,分别是:“天池、天泉、曲泽、郄门、间使、内关、大陵、劳宫、中冲”,这不是当初紫嫣所说的心包经五腧穴吗,只是比紫嫣所说的多了四个,其中又有什么区别吗?
原来紫嫣虽然聪明,却贪玩任性,难以专一学习,麻雀便用仙杏做奖励,诱导紫嫣背书学习,背错了就拿汤药罚她,紫嫣为了口好吃的,倒也真肯用功,只一天功夫,就背会了小半本黄帝内经,麻雀也只好兑现承诺,带着紫嫣来到禁地,赏了她几颗仙杏吃。
紫嫣吃过以后,仙杏的滋味久久不能忘怀,每每回忆起来,直馋的唾液横流,便更加用功学习,盼着麻雀下回多赏几颗仙杏。
赶上第二天麻雀邀请清霁去救宋衷,紫嫣找不到师父兑换奖励,馋虫又一个劲乱窜,于是馋胆包天,偷偷摸到后山禁地吃仙杏,好在医家众人都忙活寿典,无人驻守后山,紫嫣来回偷吃了几次,也都没人发现。
紫嫣只怕麻雀回来考她,答不上来又得吃那苦汤药,紫嫣想着只挑重要的学,例如十二经络,仅足太阳膀胱经就有六十七穴,哪有闲心都背全,只记住其中要紧的“五腧”,应付考试罢了,这才有的方才于穆一问,紫嫣只答五腧穴的由来。
“就从此开始吧!”宋衷选定手阙阴心包经,首穴为“天池”;五色神石运转,有如一轮大涡漩,联通体内经脉,引导药力涌入天池穴,在宋衷体内又形成了一轮小涡旋,两个涡旋同时运作,药力被经脉迅速吸收。
宋衷脏腑通透,正如老人传授的图谱所示,人体暗合宇宙之象,天池穴吸收大股药力后,就如被点亮的星辰,在经脉中十分明亮。
这是穴道被打通的象征,仅天池一穴仍然不足容纳,仙杏药力依然澎湃,药力顺着经脉继续游走,经天泉、曲泽、郄门,直到间使,一连都被打通了,在体内宇宙点亮了五颗明星。
“啊?这是怎么了?”宋衷骨骼劈啪作响,骨髓炽热激荡,新血充达全身各处,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长,眨眼间宋衷身长便到八尺有余!形同成年人。
五穴与心脏共振,向身体源源不断的输送精华,宋衷肉身受其滋养,越发光彩熠熠,魁伟雄健。
宋衷能够清晰的感知到,先前被药力撕扯的身体,早已愈合恢复,自身的血肉充满了活力,体能相比之前不知增强了多少倍,这是药力充分吸收的结果。
老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容颜失色道:“奇了!寻常人打通经脉也不过壮体强身而已,这娃娃居然能凭药力长大许多,只是这长相……”
只见宋衷站起身,身高八尺余,身形健硕,五官俊朗,目若皓月流星,真真是风流人物形象。
“这……”看到宋衷的样貌,张九天神色一紧,却说不出话来。
还没等宋衷适应自己的变化,那老人突然扑将过来,掐住了宋衷手腕寸关尺,逼问道:“娃娃你姓作什么?”
“我家姓宋。”宋衷回答道。
“当真姓宋,莫不是骗我的?”老人有些存疑。
宋衷赶紧摇头道:“不敢不敢。”
老人见宋衷不像撒谎,便自言自语道:“竟不是他的子孙,怎长的这般像啊……唉!可是我多心了,那老贼合该绝户的,哪里能冒出个孙子来……”
“我再问你,你心间的五色神石,到底是何人所换,如实说了,莫要骗我!”老人再次逼问。
宋衷听如此问,松了口气,原来是问这事,只要把麻雀先生一说,这老头听见掌门的名字,也就不敢为难我了。
宋衷正要开口,只听远处有人大呼道:“那贼人不要走!还不束手待擒!”
两人闻声看去,见伊冠正高喊,气冲冲的向这边来,又骂道:“该剁手脚的贼球,你跑不了了!”
话说伊冠一直在禁地洞外守着,等长老们回山好拿住紫嫣和宋衷,却发现紫嫣慌张的跑了出来,伊冠想要上前截住,但紫嫣身法极快,根本够不到她的影儿;伊冠料想他俩在禁地里遇到了麻烦,万一等会宋衷也跑了,长老们回来扑了个空,可怎么交代。
于是伊冠仗着胆子,进洞想要堵住宋衷,拿他个现行;等伊冠进洞发现环山树海被毁,这可是一条干证,就算是掌门麻雀也保不了他俩了!远望一看,有人影在杏林里,隐隐约约像两个人。
等伊冠到了近处,才看清这两人,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,另一个是满脸皱纹的老人,并不是宋衷,他那里知道,宋衷吸收仙杏精华早已脱胎换骨了。
伊冠上下打量,见宋衷满身是血,极为狼狈,看不出怎么回事,便没用正眼瞧他;一旁的老人打扮朴素,是医家的粗麻长袍,脸上连泥带土,应该是个看园子的下人。
“那老头我问你,这个人为何在此?你可还看见了一个十三四上下的小子没有?”伊冠问向老人。
老人一脸诧异,指着自己道:“你是与我说话?
”
伊冠盛气凌人道:“不是问你,还是问鬼啊!”
老人听言,面露阴沉道:“你是哪辈弟子,进山多少年了,不认得我?”
“认得你个老梆子作甚!小爷我正有要事,耽误了你吃罪不起,要知道快与我说,不知道趁早滚开。”伊冠越说越跋扈,他是医家的年轻翘楚,岂会将一个“下人”放在眼里。
老人忍着怒意,默不作声,伊冠不耐烦道:“问你话那!也不做声,医家养你是干吃粮的吗!”
宋衷听到这,心里直哆嗦,老人手段他是见识过的,既然是师父的老对头,必然是位当世大能,伊冠敢和他这么说话,是嫌命长了……
老人面色发黑,眉尖瞪的老高,直喘粗气,生生从嘴里蹦出两个字道:“岁怂!”
又对宋衷道:“娃娃,给我打这瓜皮二锤子,留口活气就行,吃的仙杏便不记你的了。”
伊冠侧头一看,两人身后有四棵杏树只剩了叶儿,又听老人这么说,恼怒道:“好啊!老东西监守自盗,敢和外人盗窃药王宝树,不把你打几百棍,当医家没有王法了!”伊冠说罢右手聚起白芒,直向老人点去。
电光火石之间,宋衷一个闪步,出现在伊冠身前,伊冠自持是同辈中的翘楚,只探出左手横抽宋衷,哪料宋衷速度极快,轻一闪身就躲了过去,随后抡起拳头就向伊冠打去。
伊冠见势不好,回身两臂挡住宋衷的拳头,哪料宋衷体能超凡,有龙虎之力,吸纳仙杏后更加非同凡响,臂膀刚与拳头碰撞,但听“咔嚓”一声断裂声音,伊冠两臂皆断,只觉迎面拳风刮脸,有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,伊冠喷出一大口鲜血,被宋衷一拳打的横飞了出去!
两人交手不过眨眼功夫,伊冠便招架不住,惨败当场,宋衷抬起手臂,看着自己的拳头,有些目瞪口呆,这条手阙阴心包经,有五道穴位被点亮,自心脏开始五穴连珠,串联起一道神秘气链,真气游走其中,似有循环无尽之感,这也是宋衷刚才的力量所在。
伊冠的修为要比于穆强上许多,虽然不排除对方轻敌,但自己只一拳之力,就能将他击败,也可见不俗了。
伊冠被宋衷击飞,不只两条手臂废了,连肋骨也震断了几根,全身剧痛无比,整个晕死了过去,一旦摔在地上,必然伤上加伤。
就在这时,伊冠身后飞出一个身影,探手如清风扶柳,接住了半空坠落的伊冠,那人点了伊冠身上几处穴道,轻轻落地,将伊冠交给了身边的一个随人。
那随人接过伊冠,急切呼道:“伊师兄,这这这是……诸位长老,他们不只偷吃仙杏,还伤我师兄,还望诸位长老为伊师兄讨回公道啊!”
此时有十几位老人聚拢过来,看向毁坏的环山树海,纷纷恼怒不堪,方才出手救下伊冠的那人,怒指宋衷道:“好贼!好贼!你是受谁人指示,赶来我医家行窃!”
话音刚落,老人对那十几位长老道:“什么日子,你几个不长进的怎地聚到一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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