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久别的亲人
刺鼻的药水味儿充斥着脑海,彼岸花缓缓睁开眼眸,这是最令她厌恶的味道,因为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,从小到大她几乎没进过医院。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躺在这样洁白的环境里,她厌恶这种颜色,这样的环境,在她的意识里,白色就代表着死亡。她努力挣扎着想要起来,却感觉身体不受控制,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。
“你终于醒了!太好了!”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儿微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这是哪里?”彼岸花迟疑了一下虚弱地问道。
“军区医院呀!你都昏迷好几天了,我真是太佩服你了,你来的时候把我们吓坏了,浑身上下每一处好地方。”护士几乎眼含泪光地说道,虽然她们在部队医院工作,但是也很少见到被折磨得这么惨不忍睹的病人,何况还是个女人,她们几个护士私底下真是掉了不少眼泪。
“谢谢你们救了我,回头我给你介绍男朋友。”彼岸花微微扬起苍白的唇角,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。
护士羞红了脸,查看了一下后又说道,“我去通知你男朋友,他一定很高兴。”
“男朋友?”彼岸花疑惑地看向小护士。
“就是送你来的那个帅哥,他真的是好Man啊!”护士有些花痴地说道。
彼岸花已经猜到护士说的是弈少龙,脸色变得有些绯红,她刚想反驳,就见病房门开了。
“你醒了?!感觉怎么样?”弈少龙走进病房发现彼岸花已经醒了很是高兴,大步走了过来,将手里的水果放到了桌上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彼岸花微微扬起唇角说道。
这时,护士冲着她俏皮地挤了挤眼睛,悄声离开了病房,病房里只剩下了弈少龙和苏曼两人。
“这都是作为军人应该做的,你不用谢我,何况你以前也帮过我。”弈少龙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。
两人相视而笑,彼此心照不宣,战友之间就是有这样以命相换的情感,有着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,无需任何理由,也无需回报。
“我今天也是受托而来,一方面,是你家人迫切的想要知道你是否安好,但是目前出于安全考虑,你现在还不适合回家,一会儿只能通过视频见面。另一方面,军委指派我向你了解情况,然后出份报告给他们,近期你的安保工作就由我来负责,等你稍微好点我会安排你去更安全的地方休养。”弈少龙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。
连线后,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穿着军装的老人和两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中年人。
“曼曼啊!真的是你吗?你还好吗?”穿着军装的中年女人眼睛有些红肿,一看就是刚刚哭过,她勉强牵起唇角,看着病床上的彼岸花。
“孩子,你辛苦了!你是好样的!是我们苏家的好子孙,爷爷没有看错你!”穿着军装的老人一脸英气地说道,脸上却满是心疼之色。
“曼曼,你好好养伤,不用担心我们。”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拥着身边已经忍不住落泪的女人,眼圈也泛起了红润。
“爷爷、爸、妈,你们放心,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我还要回家和妈妈一起包饺子,陪爷爷和爸爸下棋呢!”彼岸花扬起了苍白的唇角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,眼角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滑落。
她已经太久没见到亲人了,为了完成潜伏任务,她已经十年没回过家了。她无愧于心,无愧于祖国,可是她亏欠家人的实在太多了。看着父母和爷爷日益苍老的容颜,她的内心苦涩不堪,在敌人面前承受再多的折磨她也未曾流过一滴泪,可此刻她却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伤痛,泪水扑朔而下。
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了啜泣声,弈少龙被这深深的情感所震撼,他从小没有亲人,无法体会这种亲情离别的痛苦。但是此刻,看着这些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默默承受痛苦的英雄们,他觉得自己过去的牺牲真的算不了什么。这种感同身受的情感让他对彼岸花有了更多的认同感,这是他第一次对除了云熙之外的女人如此认可,有了一种近乎亲情的情感。
“好孩子,别哭了,你是最坚强的!我们等着你回来!”苏老爷子急匆匆的收了线,他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,孙女还有伤在身,不能给她再增添负担了。
收了线,彼岸花只是花了五分钟稳定情绪,轻轻舒了口气,心情舒缓了许多。
“让你见笑了。”彼岸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拭了拭脸颊上的泪水说道。
“不,我觉得你很幸福,有这样的亲人,有可以互相惦记的人。”弈少龙真诚地说道。
“谢谢你!现在我正式介绍一下吧!我叫苏曼。”彼岸花望着弈少龙的眼眸种闪烁着异样的光芒。
“你好,苏曼同志!”弈少龙握住了苏曼伸过来的手,这种生死过命的情谊让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只是苏曼对弈少龙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男女之情,而弈少龙对苏曼是多了一份兄妹之情。
彼岸花原名苏曼,是地地道道的***,爷爷在军委身居要职,父母和兄妹也都在各大军区服役。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生长环境,造就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,按她爷爷的话说,苏曼是最像他的人,骨子里倔得很,只要认定的事和人就是一辈子。
两个人又聊了几句,苏曼就开始讲诉她执行任务的经过和搜集到的情报,她提供的这些线索都非常具有价值,难怪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会如此疯狂的折磨她。如果不是组织内的高层出了内鬼,她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暴露;如今,揪出内鬼,她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,了无遗憾了。
苏曼提供的情报非常具有价值,算得上是爆炸性的新闻了。因为涉及在军方隐匿很久的高层,关系网络十分复杂,不是一下子能清理干净的,出于安全性的考虑,苏曼很快就被转院了。
美国某私人康复医院的特护病房内,弈少龙拿着一份封盖着红色封印的密函递给了苏曼。
“这里面是上级给你的指示,出于对你的身体状况和安全考虑,今后你可能没有办法再执行任务了。”弈少龙面色凝重地说道。
苏曼缓缓打开文件袋,苍白的面色上透着一丝伤感,作为一名军人,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一份属于自己的荣耀。作为一名长期深入罪恶深处的特勤,她也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军人的身份是她内心最为荣耀的所在,那份使命感和爱国情怀是她那颗火热的心始终燃烧的动力。而如今,她再也不能作为军人去执行任务了,心里的那份落寞和凄凉是无法用言语能形容的,她此刻就好像整个身体被抽空了一般,失去了前行的目标和方向。
“这样也挺好的,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,过些正常人的生活,谈场恋爱。过些年就可以回到家人身边,享受一下普通人的话生活。”弈少龙见苏曼始终沉默不语,心里一阵酸涩,同为一名军人,他能理解苏曼此刻的心情。六年了,他又何尝不是度日如年,生活失去了方向,每时每刻都徘徊在悬崖之巅,日子过得浑噩彷徨。
“谢谢你。”苏曼缓缓收起信纸,久违的泪水滑落脸庞。从她接受这项秘密任务开始,她在军方的档案就被全部销毁了,只有一份委任函作为最高机密保存在国家机要库内;如今也不过是又多了另一份机要文件而已,她的身份始终都未曾变过。苏曼作为一名军人,这一生都不会得到任何军功章,也不会被列在功勋册上,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。可想而知,她此刻心里的那份苦涩,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灵魂依托一般。
“一切都会过去的,你只是做回原来的自己而已。”弈少龙缓缓拥住苏曼颤抖的身体,她的身体透着彻骨的寒。他们就这样相拥着,没有任何男女之情,只是战友之间那份惺惺相惜,这是弈少龙除了云熙之外唯一有身体接触的女性。
“嗯,会好的!比起那些默默牺牲的战友,我已经很幸福了。”被弈少龙拥在怀里许久,苏曼逐渐恢复了体温,驱散了那彻骨的寒。苏曼仰头望着弈少龙刚毅的脸庞,眼眸变得更加清灵透彻,心情也豁然明朗起来。她是幸运的,她还有机会重新融入社会,重新开始,很多战友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“嗯,你能这么想就好。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,出院以后你暂时去我朋友公司上班,他会妥善安排你的生活,也可以确保你的安全。具体什么时间你才能恢复解禁,我现在还不能确定,需要等待上级的指示,希望你能理解,这都是出于安全考虑。”弈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,这个话题有些沉重,这种等待也有些残酷。作为军人的时候她没有名分,现在退下来依然是不能公开身份,不能与家人团聚,这样无限期的煎熬是常人所难以承受的。
“嗯,我能理解。”苏曼默默地点了点头,她知道在这样的非常时期,她隐匿起来对谁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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