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同病相怜
洛青其实昏厥了不足一分钟就恢复了意识,击退了雷攻之后,他的全部思感都收入了大脑中,知道危险大致已经解除后,既然脑中精神肆虐,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,所以他那富贵险中求的心思又升了起来,这次不再是强行祛除脑中残留的精神力,而是进行分解吞噬。这个速度虽然慢了点,但收益却很大,因为在分解重组中,他能够找到西奥多罗几个人的精神弱点。
清歌的念力得到了洛青的指引,他一只手仍然举着剑对准西奥多罗,另一只手却把洛青缓缓放下,以最舒服的姿态躺在地上。
这时候,洛青的思感和磅礴的生命,似乎从接触的地面蔓延到整个地洞中,然后悄无声息的穿越磁场护罩,往整个星球散布。
冰冷而死寂的星球,像是一块寒冰让他冷静下来,脑中残留精神的胡乱飞舞,变成了有迹可循。他忍受着每一次精神的细针在脑中穿梭引起的剧烈头疼,以思感捉住了看似乱成一团,其实有始有终的精神针头,后面飞舞的线卷卷舒舒,洛青置若罔闻,开始对脑中的精神进行抽丝剥茧的分解和重组。
黑漆漆的空间中,只有清歌稳若磐石修长的手,和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。
剑尖的杀气寒气让西奥多罗的脖子一阵阵发痒,他往后侧了侧身,对清歌问出的一句要死要活,似乎充耳不闻,淡淡开口道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你就是圣联中的后起之秀,清歌?”
清歌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圣联对于联邦公民来说,是个传说中的组织。但对于一些人来说,却并没有那么神秘,只不过是一群超能者汇聚在一起的联邦最后的剑与盾。
在元战役的时候,为了让西奥多罗出动他的机器大军,这一秘密组织对他公开了,从那时候开始,圣联中的几位高高在上的人物就知道,西奥多罗一定在圣联安置了谍子,否则他才不会爽快利落的答应支援的要求。
所以清歌并不是太奇怪西奥多罗能够猜出来他的身份,因为他青衣佩剑的形象,即便在圣联之中,也是深入人心的。
“仗剑清歌,据说你的剑有一丈剑气,不知道是真是假。不过你真正引起我注意的不是你的剑,而是你那念师头衔,世间永远独一无二的念师啊,而且还是个剑器高手,我可真想不到,圣联重新走入尘世的人居然会是你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,你我竟会以这种方式见面。”清歌淡淡一笑,手中长剑光晕流转。
西奥多罗伸出一根手指,在剑尖上轻轻点了一下,他那强悍的合成体立刻被割出一个伤口,他放入嘴中吮了吮,笑眯眯道:“你杀不了我,也不能杀我。”
“哦?”
“你要是敢杀我,早就动手了。对于出世派的圣联中人来说,杀个把人并非属于犯罪,不是吗?”
“你知道的倒真不少。”
“不但如此,我还知道你来的时候,一定是经过欧文一号混入的。念力果然非同凡响,你跟洛青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,区别是,洛青似乎不屑于做这种影响生命思维的事,所以我们一直都没发现他的厉害之处,就像你隐藏在长剑之下一样,是隐藏在强悍的肉体之下的。你既然经过欧文一号进来,那么欧文一号上对你来说,应该也没有多少秘密了,你应该发现了上面的自毁系统,所以你一直不敢动手。”
说到这里,西奥多罗不屑的笑了笑:“圣联啊圣联,虽然有个圣字,却哪里有洛青对生命那种至高无上的尊重?不尊重生命,又哪里算的上一个圣字?”
“洛青似乎也没少杀人。”清歌看了地上的洛青一眼,淡淡道。
“不,不同的。”西奥多罗眼中的讽刺意味更加明显了:“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,就像高低维度的世界一样,洛青能理解你们,你们却永远也不能达到他那种境界了。”
“难道你和他处于同一维度了?”清歌反讽道。
“不,我连你们都不如。”西奥多罗毫不忌讳的说,“但我不会在自己头上扣一个神啊圣啊之类的高帽子。”
清歌的剑动了一下,他有点动怒了。
“杀了我,一了百了。”西奥多罗挺起胸膛。
清歌的剑往前前进了不足十厘米就巍然不动,声音转冷道:“检测器在哪里?”
“果然如此!”西奥多罗哈哈大笑:“你不敢杀我,因为你惜命,你是圣联最有可能的下一任盟主,你不想死在这里!”
“西奥多罗·欧文总统,心理攻击对念师是没有任何作用的。”清歌用来吓唬人的怒气不见了,他还是那个清清淡淡似乎无欲无求的人,“我承认你很强大,就算受了伤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杀你,更不能杀你,但别忘了念师的优势在哪里!”
“那你可以试试看!”西奥多罗针锋相对:“我倒很想尝尝念师的精神力,是怎么个与众不同法?”
清歌手中的剑垂了下去,忽然笑容和煦道:“西奥多罗不愧是西奥多罗,谁以后再认为你是个没有脑子的战争机器,我第一个跟他急。”
西奥多罗也松了口气:“我们的胜负其实是五五分的,你为什么不冒险试试?”
清歌摇了摇头,“我想试试,但是我的任务是洛青,你我一旦开战,不论谁输谁赢,对洛青都是灭顶大祸,你当我傻子会上你的当?”
两人冷冷的看着对方,忽然同时哈哈大笑。
“检测器安置在我身体内部。”西奥多罗笑着指了指手腕位置,“它一边一直对欧文一号不间断的发射信号,维持着自毁系统的正常运转,一边检测我的生命状态,一旦我一命呜呼,信号就会中断,欧文一号会在一秒钟之内启动自毁系统,并发生大爆炸,你应该知道,主力舰的火力几乎能摧毁一颗星球,而它释放出全部能量的爆炸,将毫无疑问摧毁六号行星,在无阻力的太空中,将发生一连串的放大效应,对整个双星系统造成影响,不奢望毁了其他的星球,但足以让整个AI行星的生命灭绝!嘿嘿,这就是我西奥多罗最后的底牌,逼急了,老子拉整个欲望之都陪葬!”
清歌把剑插入剑鞘,淡淡道:“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底牌,那么你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,为什么不跟我拼一拼?”
“拼?我为什么要拼?你我打起来,注定会有一个长时间的僵持,一旦洛青恢复过来,我可不就是任人宰割了么?说实话,我不是很怕你的念力,但洛青那古里古怪的精神能,只要他放下心结,一定能够控制我的思想,到时候我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!”西奥多罗靠着墙壁坐下来,“所以啊,还不如养精蓄锐,做好防备工作,免得被他一个突袭弄得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清歌沉默不语,也在洛青身边坐了下来。
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而言,平时发散出去几乎无所不能的精神能,遇到对方这样的对手之后,必须集中全部精力,不然任何失神疏忽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。他本来的主意就是和西奥多罗打一场,让洛青在西奥多罗无法分心分神的时候,控制思想。可惜啊,被西奥多罗识破了。
这样一来,就算洛青恢复过来,就算他们两个联手,西奥多罗在充分准备之下,也完全能够在他们发动思维控制的一瞬间,启动自爆系统。
情况变成了胶着状态。
黑暗中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西奥多罗轻声问道:“欲望之都真的失陷了?”
“嗯。”
又是沉默。
西奥多罗忽然叹了口气,“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。”
清歌没有说话。
“和元战役时期一样。”
这次清歌又嗯了一声。
人类,只有面对共同的敌人的时候,才会有这种同仇敌忾的感觉,才会抛开成见。
“可是,天使舰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为什么会盯上我?虽然老子在元战役的时候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的,但他们也太小家子气了吧?这就寻仇来了?”
清歌无奈道:“总统大人,你那时候除了派出机器人大军外,就只是在欧文星上醉生梦死吧?再说了,你那机器人大军也没有把人家打得哭爹喊娘。”
黑暗中传出西奥多罗的几声干笑。
随即是暴跳如雷:“那这群鸟人是吃饱了撑的?”
“他们不是吃饱了撑的,这是一件不只是针对联邦,而是针对所有人类的大阴谋,很不巧,你最得力的手下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,一个谍子。”洛青的声音轻轻响起,却一针见血。
“啊,洛青老弟,你没事了吧?”西奥多罗故作关心问道。
“托总统大人的福,饱得很!”洛青没好气道,缓缓站起身子,根本连尝试一下与清歌联手的心思都没有,因为他知道那都是徒劳的。
清歌也不禁奇怪洛青的心态究竟是怎么样的,似乎他只要没事,一切过节都不存在了似的。
“你不用对我设防了。”洛青走到西奥多罗身前,略带俯视意味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合成人首领,似乎这样就解了心中的怨气,“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救治云升他们几个,然后一起杀出AI星系,到时候你要是还想从我身上弄点什么东西下来,我洛青接着就是!”
“好,爽利!”西奥多罗站起身,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,然后去着手救援工作,他的伤势并不重,在精神恢复之后,就几乎有平时七成的战力。
合成人只要当时不死,那就是不会死。
所以云升几人伤势再重,恢复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。
可最大的问题就是,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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