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战无上(一)
无上皇城。
一名女子身穿兽衣,走在皇城大街上。
她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仿佛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。
见此情景,本就不多的行人纷纷避让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女子停下脚步,目光凝望无上皇庭。
皇庭上空皓日宏耀,皇庭之外阴云滚滚!
皇庭门口,一位绿发女子安静伫立。
……
原大星部落旧址。
浓郁的血腥气息在废墟飘荡,地上铺满了尸体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。一股股血泉从尸山内涌出,汇成一条血河,流向远处的天际。
血气弥漫,尸山漫野。
无尽尸海中却有一处空旷之地,仿佛沙漠里的绿洲,地狱里唯一一处净土。
一位少年坐在篝火旁,两块兽肉在篝火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远处的天际传来阵阵轰鸣,似乎有雷霆在炸响。
不多时,浓郁的血腥中多了一股肉香。
远处,一位青年脚踏血河而来。
“你真要与我作对?”
尸山之上,无上傲然伫立。
夜苍表情如常,亦如千年前。
“肉烤好了,尝尝如何?”
无上扫了一眼篝火上的烤肉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。
“坐骑的肉,我不吃!”
“是吗,可惜了……”
夜苍面露惋惜,并未强求,径自吃了起来。
无上负手而立,“交出玲珑塔,我准你轮回一世。”
夜苍咬了一口兽肉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肉你可以吃。但太初玲珑塔你就别想了,它不属于你!”
无上淡然道:“你错了,世间万物,无论至宝亦或草芥,我若中意,皆属于我!而你们,不过是为我看守外物的顽童罢了!”
夜苍一怔,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有趣的想法!是千年帝皇的身份给了你傲气,还是在世仙人的修为给了你底气?”
无上目光一凝,掌心光芒汇聚,化作一柄七彩长剑。
“世间万物,有能者居之!能让我亲自来取,你应该自傲了。”
长剑没有任何威势,却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,剑身通明,七彩霞光流转不休。
剑光映照之下,四周的尸体缓缓消融,仿佛烈阳下的飘雪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夜苍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。
“你变了……”
无上一手持剑,一手背负,傲然道:“世间一切皆会改变,生灵如此,天道亦如此!不变的事物,注定会被淘汰!”
说罢,长剑离手而出!
长剑刚一离手,仿佛一头远古凶兽破开封印,发出一道惊天剑鸣,震破上方的阴云。
伴随着剑鸣之声,七彩长剑割破空间,直指夜苍!
下一刻,那看似势不可挡,足以洞穿一切的长剑,骤然停在了两根手指之间。
夜苍一手夹着长剑,一手放下烤肉,神色略显惋惜。
“你真的变了,以前的你还是很谦逊的。”
手指微微一震,长剑如泡沫般破碎,化为点点星光,消散于虚空。
无上眸光一闪。
“谦逊?不过是弱者的表象!于我而言,与心魔无异。只有摒除心魔,才能至高无上!”
说罢,他双手掐诀,无数七彩长剑在虚空浮现!
一时间,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一片七彩剑域。
夜苍缓缓起身,无视漫天长剑,淡然道:“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。真正的强者,不惧心魔,更不会有心魔!”
说完,抬手一挥,万千刀芒席卷苍穹。
七彩光剑尚未落下,便被其搅碎。
无上看着他,眼眸深沉,半晌冷声道:“你很不错!”
夜苍抬头,直视对方,“拿出你全部实力吧,有些东西,你瞒不住的。”
无上周身玄妙气息涌动,“狂剑告诉你的?”
“狂剑说过一些,”夜苍坦然,“哦,对了,你的画妃也提到一些。”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无上表情平静,“看来他们身上的太阳神咒也是你解除的。能破我太阳神咒,只有四星魔体。莫非,这就是你敢拦我的底气?”
“拦你,只是利益使然。如果你能拿出令我心动的宝物,我可以考虑让路。”说到这里,夜苍声音蛊惑,“你,要不要考虑一下?”
无上闻言,仰天大笑。
“凭你也敢拦我?!井底之蛙,不知天高地厚!螳臂当车,不过自取灭亡!”
说完,一轮皓日虚影在他身后浮现。其内似有灵兽嬉闹,仙禽飞舞;远处仙山层叠,仙树林立;云雾缭绕间,亭台水榭若隐若现。
“这是……法相神通?”夜苍目光闪烁。
无上双手掐诀。
一只仙禽虚影从皓日飞出,化为百丈巨鸟,朝着夜苍俯冲而来!
夜苍抬手虚空一斩,一道璀璨刀影割裂长空!
空间被一分为二,然而刀影落在巨鸟身上,却只是荡起一圈圈涟漪。
巨鸟来势不减,一口咬在夜苍身上,并带着他的身体,狠狠撞进了地底深处。
紧接着,一道闷雷之声在地下炸响,大地随之一震,山峰坍塌,地面寸寸龟裂。
无上居高而下,俯视大地。
“区区蝼蚁,不过尔尔!”
忽然,大地再次一震,一道人影从地下射出。
“居然没死?”无上眉头一挑。
夜苍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,淡然道:“很意外吗?”
“垂死挣扎罢了!看来你的魔体已然接近五星。这样也好,我也很久没有出手了,就陪你好好玩玩!”无上淡然说道。
“玩?我倒是无所谓,”夜苍凝望远方,“只是如今黑云压城,你确定有心情玩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无上眼眸微微眯起。
“没什么,只是想告诉你,不久之前,我有幸见过罗浮……不,现在的他应该算是你的心魔,他给我讲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,你要不要听听?”夜苍眼中带着笑意。
“说!”
无上面无表情,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夜苍嘴唇微动:“扶桑出日,无上掌灯!”
这八字一出,无上瞳孔骤然一缩,背后皓日虚影猛的一震,发出万道光芒。
夜苍见状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谁能想到,堂堂无上帝皇,不过是太阳神殿一掌灯天官,因偷食扶桑树果,肉身被毁,神魂被囚,命魂更是被贬下凡尘。
醉卧青天摘扶桑,从此太阳再无香。
来到魔界之后,你心有不甘,无时无刻不想复仇。只是对于曾经的主子,你积惧太深,不敢如此回去。久而久之,也就有了你口中的心魔。”
无上盯着他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你在找死!”
夜苍毫不在意,继续道:“为了提高实力,你布种天下,将天下修士视为道种;
为了计划顺利进行,你利用扶桑神咒,奴役仰慕你的弟子,倾慕你的天真少女,还有爱慕你的妃子。
为了摒弃心魔,你恩将仇报,对曾经救过你的大星族长出手,甚至连他的女儿都算计。
我原以为你是一代枭雄,现在看来……不过是猪狗不如的东西!”
一头又一头仙兽虚影从皓日里飞出,足有上百头,仙威撼动半个苍穹。
“你是在怜悯他们吗?可笑!”无上目光如炬,声音却极为空灵:“怜悯、仁慈、畏惧、谦逊,在我眼中,皆为糟糠,弃之何妨?唯有力量,方为永恒!”
夜苍屈指成爪,一缕缕黑烟从指尖冒出。
“你又错了!我并非怜悯他们,只是利益使然,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罢了!”
下一刻,百兽咆哮,爪芒呼啸!
不同于法力所化的刀芒,修罗千爪落在仙兽身上,竟然撕扯出一道又一道伤痕。
‘果然如此!’
眼看这一招有效,夜苍心中了然。
皓日虚影的确是法相神通,普通的法术作用甚微。
普通法术,借用的是天地法则,而神通仙法,利用的是自身创造的法则。
但无论是神通仙法,还是普通法术,本质上都是法则的具现。
魔修招式克抑一切法则,也就有了如今局面。
“我还是小看了你。”
无上咬破指尖,鲜血流下,染红了手指。
“但……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!”
说完,他再次掐诀。
‘以血结印?’
夜苍不敢大意。伸指一点,一缕灰烟沿着诡异的弧度鱼游而出,正是仙魔大战中,令无数仙修谈之色变的摩罗一指。
相比前两次施展,摩罗一指所化的青烟暗淡了许多。
这并非威力不如。青烟颜色越淡,造成的痛苦越强!青烟化为无形之时,就是摩罗一指大成之日。
青烟速度极快,不过眨眼间便已飘到了无上面前。
无上也没想到对方这一招来的如此之快,此时他正在掐诀,想躲已然不及。
青烟无视他的护身法力,钻入其体内,然后……
就没有然后了!
无上瞥了一眼自己胸口,眼中闪过狐疑之色。
夜苍同样有些疑惑。
‘没用?’
不过紧接着,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目光闪烁。
‘看来他连疼痛也摒弃了……’
摩柯一指是他致胜的手段之一,虽不会给修士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,却可以让修士痛苦无比。
却不想,无上早就将疼痛作为心魔的一部分,一同摒弃了。
“你在戏耍我吗?!”无上目光一冷,双手快速结印。
“仙法,仙音破魂!”
皓日之中,一尊七彩仙琴飞出,紧接着,一道又一道琴声回荡八方。
夜苍眉头一皱,因为琴声每响一次,他的神魂就会一分为二。
琴声一共响了七声,这才消散。而夜苍的神魂已然被切割成了一百二十八块。
然后……同样没有然后了。
看到夜苍仍旧安然无恙的站着,无上眼眸剧烈闪烁。
“这怎么可能?”
要知道,他施展的可是仙法,无视天地法则,直接作用于神魂。
难道对方根本没有神魂,只是一具傀儡不成?
夜苍不灭魂力涌动,破碎的神魂很快融合在一起。
“你……在戏耍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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