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蛊惑
天圣宫旧址。
夜易白望着地上数十具尸体以及密密麻麻的傀儡碎片,眉头微锁,久久不语。
刹血诛绝脸色凝重,低声说道:“看来,我们来晚了一步……”
夜易白抬手一抓,两具傀儡残骸被他抓到身前。
“这应该就是皮淘淘的左膀右臂,似乎被人一剑斩杀。”
刹血诛绝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,“这怎么可能?传言皮淘淘的左膀右臂可是两具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傀儡。在灵域,谁能一剑将其斩杀?”
夜易白眼睛微微眯起,过了片刻,这才轻叹一声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可弟弟他……”
“他应该是被无伤剑所救,没想到失踪了十八年的无伤剑再次出现了。”
……
金山。
一声尖锐的咆哮响彻天地。
“吴殇,我X你祖宗!”
通过左膀右臂临死前传来的画面,皮淘淘已经将天圣岛发生的事尽收眼底。
“别以为我怕你!你不是想找我报仇吗?我就在这里等你,你来啊,你敢来吗?”
“吴殇,你这个懦夫!你这个小人!你这个猪脬……”
一声声谩骂在整个金山回荡,久久不绝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谩骂声戛然而止,四周忽然恢复了沉静。
“难得呀,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。”
金山之中,皮淘淘看着水晶屏幕里的少年,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“我的九十九被人杀了。”
少年的语气很平淡,似乎被杀的不是他的儿子。
“那真是太遗憾了,你家除了老大之外,也就九十九还勉强说得过去……”
皮淘淘“嚯嚯”一笑,丑陋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,就连之前的愤怒也消减了不少。
自己倒霉是一件极为郁闷的事,如果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倒霉,那感觉就没那么坏了。
“你来找我,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,你儿子被人杀了吧?有什么事就说,我正忙着呢!”
少年眼中似有金光闪过,水晶屏幕瞬间扭曲。
“我帮你除掉吴殇。”
“然后呢?”皮淘淘那双诡异的眼睛,同样闪烁出一道异芒。
不得不说,这句话他爱听。
“你帮我灭掉夜家,包括那个所谓的白发冰魔!”
“嚯嚯——”皮淘淘发出一阵长笑,“这交易不错,真不错!”
“这么说,你同意了?”
“不,不,不!”皮淘淘一连说了三个不,头像陀螺般旋转起来,“我不同意,绝对不同意!”
少年脸色一沉,“为何?”
“夜家的敛息术,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都无法将他们根除,更何况是我。”皮淘淘回答的很干脆。
他可不是傻子,从种种迹象来看,云天子不肯亲自对夜家出手,绝不是因为夜家的敛息术,也不是无法将他们根除,而是在忌惮着什么!
能让云天子忌惮的东西,他皮淘淘可不想去尝试。
而他之所以这么说,就是想激云天子说出实情。
云天子是何等存在,皮淘淘这番粗陋的激将之言,他又怎会听不出来。
“我的元婴与肉身还未完全契合,需要闭关十年。如果你同意,待我出关之后,定然有所回报!”
这算是威胁了!
皮淘淘知道,云天子还有句话没说出来,那就是如果他不同意,等到他出关之后,也会有所回报。
“十年吗?不久!等你出关后,我们再谈也不迟。”
别人怕他云天子,他可不惧,只要他在金山,整个灵域谁也奈何他不得。
云天子不再开口,冷哼一声,水晶屏幕突然暗淡下来。
皮淘淘也学着云天子的口气哼了一声,随即脸上露出一道若有所思之色。
“因为闭关不能出手对付夜家,却能出手帮我除掉吴殇。看来,令云天子忌惮的东西,比无伤剑还要可怕。”
……
眼前一片漆黑,黄天试图睁开眼睛,却怎么也做不到。
意识有些模糊,而且时不时就会陷入昏迷,别说睁开眼睛,就连意识也无法保持清醒。
浑浑噩噩之际,黄天感觉似乎有人在自己身边。
很奇怪,若换做平时,他必然会十分警惕。
可如今,他竟然非常平静,甚至有了一丝安全感。
再次陷入了昏迷,也许是因为那丝安全感,让他放松了警惕,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比较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,发现意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。
有人在身边!
这一次的感觉,比之前更为强烈。
不仅如此,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很亲切,让他十分享受。
‘是谁?姨娘吗……’
熟悉又亲切的感觉,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,悠悠然睡了过去。
黄天似乎做了一个梦,梦中他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,快乐的仿佛一个孩子,而且隐约有一道银铃般的笑声,一直伴随在他的身边。
这笑声是如此的甜美,如此的让人怜惜。
然而,突如其来的一道沙哑的声音,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切。
“为什么是你?”
梦境如烟般消散,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漆黑。
这声音是……黑袍人?!
不好!黄天心中一惊,霍然睁开眼睛。
视野有些模糊,不过还是隐约能看清周围的景物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,一抹微弱的火光透过洞口照了进来。
黄天动了动身子,只觉浑身酸痛,不过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短暂的意识空白后,之前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。
黄天急忙内视丹田,发现一切正常后,这才长长松了口气。
灵力很微弱,不过不要紧,如今他意识清醒,有丹药辅助,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。
肉身好了七七八八,只要有了灵力,这点损伤很快就能恢复。
比较麻烦的是神识,以及识海中双眼紧闭的器灵斩月,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。
黄天感觉体内有一丝药力在流转,心中一动,望向洞口。
强忍着神识传来的刺痛,从纳物戒里取出几枚丹药放入口中。
不过,他并未着急炼化,而是站起身子,向洞外走去。
四周很安静,只有一小堆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篝火旁坐着一个黑袍人,一张缠满绷带的脸,在火光的映衬下,显得尤为阴森。
看到此人,黄天眼中射出一道寒芒,却又有一道难明的意味夹在其中。
他实在没想到,出现在这里的竟然会是他,难道救自己的也是他?
这怎么可能?!
黄天不相信,更无法接受。
如果不是身体虚弱,他一定会先擒下此人,然后再逼问他的目的。
“是你救了我?说!你到底有何目的?!”
黄天看着他的侧脸,声音冰冷。
黑袍人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,微微垂下头,却是沉默不语。
过了许久,才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:“对不起……”
听到这三个字,黄天愣住了,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他这是在道歉?
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?
黄天拳头握得吱吱作响,深深吸了口气,方才将心中的阴郁压了下来。
“你,到底是谁?”
黑袍人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手,将自己的斗篷向下拉了拉。
黄天见状,目光却是一凝。
对方的举动,明显是下意识的,似乎有些害怕被自己看到他的脸。
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,黄天冷然道:“看来我应该认识你!”
黑袍人霍然起身,背对着黄天,声音极为嘶哑: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一介无名之人,你怎么可能认识我?”
黄天闻言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黑袍人衣袍宽大,身材却十分瘦小,他不难看出,藏在黑袍人斗篷下的是一头白发。
如果他之前认识此人,应该会有印象才对。可不管他怎么回忆,都没有找到与此人相符的任何记忆。
“无名之人?三窍修灵者,怎么会是无名之人?”
黄天不依不饶,继续问道:“师文洛与丁一是你的人吧?你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黑袍人打断了。
“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,你杀我手下二人,我也杀你两名手下,我们互不相欠!”
“互不相欠?”黄天嘴角露出讥讽之色,“我的侍卫,岂是你区区两只狗所能相抵的?你本人倒是可以!”
“哈哈——”黑袍人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笑声,笑声过后,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,“想要我的命,尽管拿去!不过我要提醒你,杀了我之后,你可要藏好了。否则,一旦被那个怪物抓到,你想死都做不到。”
黄天心中一颤,不是因为对方的话,而是他的语气,那种决然而又无可奈何的语气,让他忍不住为之痛苦。
‘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’
黑袍人明明杀了洛风与花无天,可他偏偏不忍对其出手。
不仅如此,他的直觉还告诉他,不要杀了此人!不能杀了此人!杀了他,你会后悔的!
‘这难道是一种蛊惑人心的灵术?’
黄天双眼血红,体内微弱的灵力瞬间调动起来,一根冰枪出现在他手中,他努力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,一枪刺了过去。
“噗哧!”
冰枪穿过黑袍人的后背,直透胸口。
黑袍人低头,看了一眼胸口透体而出的冰枪。
冰枪很美,玲珑剔透,散发着梦幻般的淡蓝色光泽,尤其是挂在枪尖的那滴血珠,在枪身映衬下,美的有些妖异。
黑袍人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被一口鲜血呛了回去。
他眼中有血泪流出,眼角却带着笑意。
他将嘴里的鲜血咽了回去,再次张了张嘴。
“不够……还,差一点……”
在他身后,黄天大口喘着粗气。听着黑袍人沙哑而平静的声音,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惶恐。
‘他为什么不躲?为什么不用灵力护体?’
黄天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很痛,非常的痛,握着冰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。
‘花无天,洛风,母亲……’
一想到洛风死前的话语,再想到洛风和花无天是母亲留给自己的,黄天的眼中再次染上了一抹杀机。
不管对方是谁,也不管他有什么目的。毁去了母亲留给他的东西,他就要对方死!
手一抽,一刺!
“噗哧!”
冰枪第二次刺进了黑袍人体内,黑袍人的身体踉跄了一下,却没有倒下。
鲜血从他嘴里涌出,这一次,他无法再将其咽下。
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,黑袍人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已无力开口,只是在心中自语了一句:
‘应该还差一枪……’
黄天猛地抽出冰枪,脸色狰狞,双眼一片血红。
他看了一眼身前摇摇欲坠的黑袍人,忽然扔掉冰枪,转身向黑暗走去。
“别让我再看到你,下次见面,我必杀你!”
黄天知道,他败了,败给了黑袍人的蛊惑。
因为这样的痛苦,他不想承受第三次。
黄天决定,等他心性提高,能够承受住对方的蛊惑之后,再来取他性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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