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兄弟
那人闭上眼睛,嘴角露出一抹苦涩。
“我更希望你叫我大哥。”
黄天眼神闪烁,却没有做声。
两人再次陷入沉默,房间里只剩下了电视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低沉的笑声从黄天嘴里传了出来。
刹血诛绝也笑了,笑声同样低沉。
紧接着,两人的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肆意的大笑。
黄天突然止住笑声,沉声问道:“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刹血诛绝笑声一敛,看着地面,沉默不语。
黄天见状,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为什么不编个理由?比如茫茫人海找不到,比如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刹血诛绝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黄天嗤笑一声,讥讽道:“没关系,我可以当作是后者。我只是想知道,为什么不去找母亲?”
有时候,黄天挺看不起他们的。
他们有覆灭灵域的勇气,却不敢面对血蝠王。
他们费尽心机,却只想打开魔界之门。
有如此心思,为何不多想想,如何救出母亲的魂魄?如何为她重塑肉身?
“姨娘说,母亲已经死了……”
刹血诛绝惨笑一声。如果母亲还活着,哪怕是深渊,他也毫不畏惧。
黄天皱了皱眉。原来姨娘并没有告诉他们实情,不过仔细一想,也就释然了。
若不是那天,他在半昏迷中,隐约听到了一些姨娘的自语,估计姨娘也不会告诉他。
更何况,就算知道了又如何?
他现在不就知道了吗?
以他目前的实力,去找母亲,与送死无异。
而自己这位“哥哥”,似乎没有修炼出灵窍,不知道,反而会更好。
黄天双拳死死攥在一起,再一次,他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愤怒。
“很难受是不是?”刹血诛绝的声音有些缥缈。
“这还不算什么,你没有看到,母亲抱着我,从数万人中,杀出一条血路时的模样;你没有看到,母亲把我交给月奴时的表情,那才是真的难受……”
“那时候我还小,和母亲相处的大部分经历都记不得了。但那一天……我一辈子也忘不了。”
“从那天之后,月奴带着我,在母界隐居。每天,我都哭着喊着要找娘亲,直到……师傅出现。”
说到师傅的时候,刹血诛绝的眼中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神采。
“我问师傅,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母亲?师傅告诉我,在灵域,有一个传说。”
“千年前,曾有一位大预言师,在临终前,为灵域做了一个批言。”
“批言上说……妖魔现,灵域亡。”
黄天目光阴沉,他之前就觉得奇怪。仅仅一个魔界之女的身份,不可能遭受到整个灵域的追杀,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段隐情。
不过,他也知道,这所谓的批言,太过荒谬。
因为在灵域历史上,妖魔的出现不是一次两次了。甚至有不少修士,暗地里饲养一些魔兽,也没见灵域因此灭亡。
这其中,必定还有其他原由!
正犹豫间,却听刹血诛绝继续说道。
“最开始的时候,我总是天真的想,什么是预言?如果预言可信,那岂不表示,世间万事,都是已经注定好的吗?”
“后来,我问师傅,师傅只是说了两个字:‘天道’!”
说到这里,刹血诛绝突然笑了起来。笑声里充满了悲凉,无奈,不甘,以及森森杀意。
“哈哈——天道?我这才知道,原来,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!我亲爱的弟弟,你说可笑不可笑?”
黄天没有笑,他看着状若癫狂的刹血诛绝,淡然问道:“所以,你们打算开启魔界之门,灭了灵域的天?”
“那是父亲的想法。而我,只想杀人。”刹血诛绝眼中闪过森森杀机。
黄天闭目不语,过了许久,方才问道:“你师傅是谁?”
“她叫冥笑。我这次之所以能找到你,也是师傅告诉我的。”
“冥笑?!”黄天猛的睁开眼睛。
冥笑,冥哭的胞妹,光明之眼的真正主人,被上天眷顾,却被族人残害的奇女子。
原来是她……
黄天深吸一口气,将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。
“除了魔界之门,你们还有什么计划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刹血诛绝眉头一皱。
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!”黄天直视着他,沉声问道,“以你师傅的能力,覆灭灵域根本无需借助魔界的力量,为什么非要打开魔界之门?”
刹血诛绝沉默,不知过了多久,他轻叹一声,摇头道:“说实话,我也不清楚。她虽然是我师傅,可自从我懂事之后,就很少见到她了。”
看着他眼中的神色,听着他无奈的话语,回想他几次提到师傅时的表情,黄天心中突然生起一丝古怪的念头。
“你……看上她了?”
刹血诛绝身体一僵,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的说道:“我已经成亲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师傅的事情,我知道的很少,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。她教我修炼,可是这么多年下来,我却始终没能开启灵窍。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废物?”
黄天默不作声,深深看了他一眼,站起身子,迈步向门外走去。
该问的他都已经问了,至于李贤,他相信刹血诛绝不会做什么。
刚走到门边,身后传来刹血诛绝的声音。
“听说你要去南疆?听大哥一句,不要去!”
“为什么?”黄天脚步一顿。
“有人要杀你。”刹血诛绝的回答很简单,也很直接。
“我等她!”
黄天拉开门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回头问道:“如果我要你们放弃魔界之门,你会同意吗?”
他不是救世主,灵域的存亡,他毫不关心。但现世有他的朋友,他不得不考虑。
“那是父亲的想法,我无所谓。不过,这也是师傅的意思,你阻止不了。”
刹血诛绝靠在沙发上,面容有些疲惫。
黄天不再停留,迈步走了出去。
房间中,刹血诛绝收回目光。
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随手将电视关上。
摘下眼镜,他揉了揉眉心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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