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哭与哭是不一样的
男人一踏入房中,刚刚还在窸窸窣窣的众人立刻停下了讨论,哆哆嗦嗦地往旁边退去,叫道:“大少爷。”
“小楼,你可要为你的弟弟做主啊,一定是她害死了阿珂,她一进门我儿子就出事了,一定是她害的!”周姨娘哭得脸上的妆都糊成了黑漆漆一坨。
秦臻轻蔑地看了周姨娘一眼,调侃道:“哥,按我看啊,是二哥命薄,受不住二嫂,你看她那么娇弱,怕是连杀只鸡都难。”
奚·娇弱·雀:?
秦楼之冷峻的面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冷酷的眼神落到了当事人身上。
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的奚雀打了个哆嗦,眨了眨眼,有些无辜地和秦楼之对视着。
秦楼之没有说话,收回了视线。
“大少爷,我们斗胆推测二少爷应当是抽了些不该抽的东西,二少爷身体本来就差,那害人的东西一抽多,兴奋过了头,他身体承不住,就……”
那医生弯着腰,恭恭敬敬地解释道。
“你胡说!你个庸医!我儿子才不是……”周姨娘大声嚷嚷着,话还没说完,就被秦楼之一个毫无感情的眼神给强行打断了,立刻冒了一身冷汗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将秦珂好生安葬下去,”秦楼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姨娘,“这喜事是你硬要做的,那秦珂的白事也由你来安排。”
“没有意见吧,姨娘。”
明明是疑问句,却不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,不像是询问,更像是通知。
“我……”周姨娘瞪大眼睛,本想再争论几句,可实在扛不住秦楼之的威压,哆哆嗦嗦地应下了。
秦楼之收回视线,迈步走到奚雀面前,沉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男人一靠近,奚雀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他身上危险的气息,忍不住后退了两步,小声回道:“奚雀,我叫奚雀。”
“好,既然你嫁进了秦家,那就是秦家的一份子,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。”
奚雀眼神飘忽了一下,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:“那,那我今晚在哪里休息啊?”
新婚夫妻都应待在婚房中歇息,可丈夫刚死在那张婚床上,饶是奚雀再心大,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啊。
按理来说,秦珂作为二少爷,哪怕是庶出的孩子,院子里也不应只有一个主卧,可他身体太差了,客卧压根用不上,也就慢慢闲置了。
现在再来收拾,也不现实。
所以今晚奚雀还当真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休息。
秦臻一听这话,眼睛一亮,凑到秦楼之面前:“哥,我那里还有几个空房间,都有定期清理的,干净得很,让二嫂去我那里吧。”
秦楼之瞥了一眼异常热情的亲弟弟,没有理他,反而问起了奚雀的意见:“你觉得如何?”
奚雀看了秦臻一眼,想了想,慢吞吞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”秦楼之下巴微抬,看着奚雀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,手指微动,有点想把它拂去,又将视线落到秦臻身上,“照顾好你二嫂。”
“放心吧,哥。”
秦楼之转向周姨娘,语气平淡:“既然姨娘这么不舍得秦珂,那今晚姨娘就和他再好好诉一下衷肠,明早再将他下葬吧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,今晚让周姨娘和她儿子的尸体共处一室,没到明早,不得离开婚房。
“我,小楼,这……”
秦臻一双桃花长眸里似笑非笑,语气戏谑:“怎么了周姨娘,秦珂可是你儿子,你不会……连自己儿子都怕吧?”
周姨娘被气得脸色青白交加,无法反驳,只能攥着手帕,眼眶中噙着眼泪,哭的梨花带雨,一副受到委屈无法言说的表情,欲语还休地看着秦楼之。
不得不承认,周姨娘确实长着一张美人脸,不然也不会坐到如今这个位置。
秦家一共就三位少爷,大少爷和小少爷都是正房所出,地位自然不同,可在秦老爷和夫人正恩爱时,她还生下了秦家的儿子,也就是秦珂。
虽是庶出,但毕竟流着秦家的血,而且秦夫人大度,也享受着堪比嫡子的待遇。
若是别人,美人垂泪自然会惹人心疼,可此刻周姨娘脸上的妆都糊成了一团,只能看出些狼狈来,更别说秦楼之向来冷心冷情,压根就对女色不上心。
而且……
秦楼之看了一眼脸上也带着妆,眼尾泛红,眼睫沾着水意,像是被骤雨打湿的花骨朵,惹人心折的奚雀。
哭与哭还是不一样的。
他收回视线:“既然没有问题,那就散了吧。”
那些仆人听到这话,也不敢久留,弯了弯腰,就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间。
奚雀其实累得要死,原来哭也是一项技术活,哭的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身心俱疲。
大半夜的,穿着单薄的新娘服,身下的裙子不断地往里灌着风,凉嗖嗖的,奚雀打了个哆嗦,然后下一秒,一件宽大的披风兜头盖在了他身上,依旧裹挟着温度。
奚雀懵懵地抬起头,秦楼之离他极近,整理着他身上披风:“夜里风大,别着凉了。”
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奚雀呆呆地想,这个秦楼之虽然看上去非常不近人情,但没想到还挺贴心的哦。
“谢谢……大哥。”
秦楼之垂眸帮他系上披风的带子:“……嗯,记住了,你是秦家的人,自然不能受到外人的欺负。”
说罢,就转身离开了。
周姨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气得要死。
秦楼之是什么意思?他是说她是外人吗!那奚雀今天才刚嫁进来,就被承认是秦家的人了,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!
秦臻下巴微扬,看着周姨娘变来变去的脸色,轻嗤一声,眼神悠悠地落到乖顺的奚雀身上:“二嫂走吧,咱们就不碍着姨娘与二哥的亲子时间了,我带你去休息。”
奚雀点了点头。
两人离开后,硕大的婚房中就只剩下了周姨娘和秦珂的尸体。
她还没来得及咒骂,就感觉到背后凉嗖嗖的,身体一僵,嘴里低声嚷嚷着:“儿子啊,不是娘的错,都是他们,你去找他们吧……”
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,周姨娘腿一软,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颤颤巍巍的转头,瞳孔中清晰地印出了一个身影,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两眼一翻,竟是直接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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