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布局和化解
谢朗天看着眼前冷清的府邸,心中闪过一抹追忆。
“爹?你怎么来了?”
谢述错愕地看着谢朗天,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。
“你大婚,我不该来?”谢朗天板着脸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怎么没去三弟那里?”谢述连忙解释。
“老三那里人太多,不缺我一个。”谢朗天说这话时虽然在笑,可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。
“臣女拜见州牧大人。”李不语连忙行礼。
“我听说这次谢述的婚事,都是你一手操办的?”谢朗天语气平和,没有往日身为黎阳牧的高高在上,反倒像一位寻常的老父亲。
“是李夫人让臣女来帮忙。”李不语解释道。
“嗯,你做的很好。”谢朗天点头。
李不语受宠若惊。
见谢述还愣在原地,谢朗天佯怒:“怎么?不迎我进去?”
“啊,请……请进!”谢述如梦方醒。
看着谢述憨直痴傻的样子,谢朗天叹了口气。
若非他痴傻,自己这些年又怎会不管不问?
但话又说回来了,他若是才华横溢,断不为李家所容。
福为祸所依。
入了府,门内冷冷清清,除了一些下人之外,看不到一位宾客。
谢朗天冷哼一声。
其中原因,他何尝不明白?
按理来说,看到自己的儿子受到自己手下的追捧,谢朗天本该高兴和自豪。
可一想到谢明死的不明不白。
他这心里就扎着一根刺。
他可以接受手足相争,他们应该争,不争才是蠢货。
但他却不能接受手足相残。
过犹不及。
虽然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谢贤做的,可显然很多线索却已经偏向这位贤能的三儿子。
若真是他,为了争,他连谢明都敢杀,他日未尝不敢杀自己。
别看谢家只是世家门阀,内部子弟之间的争权夺势惨烈程度,已经不逊色于皇族夺嫡。
相比之野心勃勃的谢贤,谢朗天突然觉得眼前冲着自己傻笑谢述是那么的慈眉善目,可爱单纯。
“成婚之后,可有什么打算?”
“二弟死了,二娘孤苦,孩儿想留在黎阳,照顾二娘。”谢述正色道。
多好的孩子。
谢朗天眼神都变得柔软,沉默半响,他突然问道:“你觉得是何人杀了明儿?”
“反正不会是三弟。”谢述道。
“为何?”谢朗天意外。
坊间,包括黎阳官员之中都有不少人说是谢贤杀了谢明,为何谢述不这么认为?
“三弟虽然心胸狭隘,但是做事犹有底线,绝不会因为区区世子之位,就对二弟痛下杀手。”谢明断然道。
区区世子之位?
谢朗天哑然失笑。
“你可知道这世子之位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?”
“孩儿不知,孩儿只知血浓于水。”谢述眼中满是真挚。
真是个好孩子。
“成婚之后,去云梦吧,那里气候宜人,适合静养。”谢朗天拍了拍谢述的肩膀:“李家并没有你表面上想的那么美好,你二娘,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……脆弱。”
“以后离李家远一点,尤其是对你二娘的话,不能尽信。”
或许是良心发现,时隔多年,谢朗天给了谢述人生第一句劝告。
而这句劝告,却让谢述的心底发寒。
谢朗天早就知道李家有问题!
他早就知道姜瑶的死有问题!
但是他默许!
他置若罔闻!
谢述低着头,他怕让谢朗天察觉到自己眼中无法压抑的杀意。
“孩儿明白了。”
“齐显,赠美酒一壶!”李不语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
谢朗天回头,看着孤身一人前来的齐显,十分诧异。
齐显似乎也没想到谢朗天居然会来谢述这里,而没去谢贤的府邸。
略微一怔,便行礼:“末将拜见主公。”
“你怎么没去谢贤那里?”谢朗天笑着问道。
“三公子没有给末将请帖。”齐显淡然。
“是孩儿请齐叔来的。”谢述解释道。
也对。
自己说过,谢述不可能继承大位,所以齐显这个不粘锅、不站队的一根筋,来了也并无不可。
谢朗天心中释然,笑着道:“来了正好,这地方冷冷清清,我正愁没人喝酒说话!钟仁(齐显字),来来来,陪我痛饮几杯!”
“末将遵令。”
暗中,风雨楼主神色诧异。
“他怎么来了?”
齐显乃是九品初期强者,黎阳明面上的最强战力。
他性格孤僻,向来独善其身。
原本风雨楼集结了不少人手,就是为了在今日围杀谢朗天,让黎阳大乱。
可如今齐显入席,事已不可为!
“巧合还是故意?”
风雨楼主死死盯着谢述,并不认为谢述和这位黎阳人屠在私底下有什么交情。
如此看来,齐显的到来,真的是意外?
“公子,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乞丐,他们说都是来喝公子您的喜酒的!”李不语急急忙忙跑了进来。
谢述立刻迎了出去,只见张忠特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,站在人群中。
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平民百姓。
“谢公子!当日你让草民来喝喜酒,算不算数啊!”张忠扬声笑道。
“自然算数!”谢述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。
“这些人是?”谢朗天微微皱眉。
一旁的李不语连忙解释事情的经过。
得知谢述邀请黎阳百姓同喜,谢朗天的眉头舒展,同时心中掠过一抹歉意。
谢贤的婚宴,高朋满座,谢述的婚宴却冷冷清清,以至于还得邀请百姓凑数。
齐显则从中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闪光点。
“大公子,确实仁义率真,与民同乐。”他心中赞叹。
对于谢述当日所说,要给战死的将士修建石碑的事情,也信了几分。
“爹,不介意吧?”谢述跑到谢朗天面前。
“与民同乐,这是好事。”谢朗天温和道。
“大公子,这是我家老母鸡特意下的鸡蛋,您尝尝?”
“这是我女儿给您扎的小糖人。”
“大公子,我给你带了几屉肉包子,您可别嫌弃哈哈哈……”
谢述斩了布城司的事情,让他在黎阳当地百姓心中风评极好。
尤其是那些底层百姓,个个都夸他是青天大老爷。
谁不喜欢一个憨直,没有架子,为民做事的好公子呢?
谢述门前,人潮涌动。
百姓纷至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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