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山神作乱
连幼勾唇一笑。
左臂一伸,五指一虚握,被江姓男人放到一边的短剑便如被巨大吸力牵引,瞬间飞入她手。
她右手取出短剑,灌入灵力,剑身立刻发出嗡鸣之音,剑身亮起一片银光。
另外两人也随即召回自己佩剑。
奚全还不忘顺手把简婡身上麻绳解开。
连幼把玩着短剑,笑容满面却不达眼底:“你看我是什么人?”
“术,术法师!”
盈姓妇人眼珠一亮,瞬间跪下高声拜道,“求术法师大人替我们崖底村主持公道!”
江姓男人一怔,也立刻明白过来,满脸惊喜,赶紧跪拜:“求术法师大人替我们崖底村主持公道!”
阿玉愣住,哥哥姐姐是术法师?是村长去县里请县使大人请,但是被县使大人拒绝的,术法师?半晌,她才后知后觉跪下来,看着几人,满眼崇拜。
一家人这反应,倒是把连幼搞懵了,她想过这一家见到她的术法,会惊恐,会求饶,就是没想到会反过来求救。一时之间她满头问号,回眸看向奚长虑,眼神交流:这什么情况?
奚长虑好笑得看她一眼,没搭理。
连幼无奈,打听消息这种事,还是自己来吧。
于是她暗咳一声,面上立刻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清冷模样,寒寒笑一声:“没想到,你们竟还知晓术法师。”
转头走向四方饭桌,背靠桌前,一手肘搭在桌上,翘起二郎腿,手自然而然拿起一颗茶叶蛋把玩——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,又尴尬得赶紧放下。
好在她打眼一瞟,一家三口没听见她的指令,便一直跪伏着,不起身,也不抬头,没有看到方才她的动作。
只有奚长虑扶额无语。
她赶紧语气不变,继续冷声道:“说吧,村里到底发生了何事,山神又是怎么回事,让你们竟胆敢胡乱抓外来人顶命!”
她没有叫他们起身,因着她心里也是有怨气的。别人待她好,她也会以礼相待,别人要她命,虽然看起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,且念在他们只是凡人,不予过多计较,但她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。
初一见面便想要他们的命,现在只是让他们跪上一会儿,已经很便宜他们了!
江姓男人立刻趴伏更低,高声回答:“术法师大人,在昨日您感兴趣的那座陡崖上,有一座山神殿,里面有一山神已祸害我们崖底村人十余年!”
无需连幼追问,他自主将前因后果说的详细,似是早已将要描述的故事在脑中起稿无数遍。
男人说,陡崖上野物众多,村民时不时便会进山打猎,用以改善伙食或去镇上交易,但十年前,进山打猎走的远的人回来后开始生治不好的小病,说是在山里见到一些病怏怏的小兽,可能被感染了。
没多久后,一日夜,星光点点,明月高照,村民正借着月光剥苞米,天空却突然升起阴云,狂风大作,倾盆大雨转瞬而至。村民大骇,紧急抢收苞米。
正在村民慌乱忙活之际,陡崖顶传来震耳欲聋之音,震得全村人耳鼻流血,站立不稳,难以承受。
只听声音自称山神,要求陡崖村民一月内在陡崖顶给他建立起山神庙。且每年要给他供奉一位童子或处女,并当场掳走了一位少女。
村里这才知,之前陡崖后发生的诡异,原来是被山神作祟。
但连幼听到这句,却有些好笑,最初的诡异分明是浊地现世导致,刚好被想借山作乱的山神封印。这山神,应该也是修行者,且能控水,等级不低。
连幼没有打断他,听他继续讲述。
少女是一位年轻时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人家,老来得的唯一之女,人老后才回归故里安享晚年。
此人见多识广。
独女被抓,他心痛不已。待山神走后,暴雨停止,他偷摸告知村长,世间有大能者,世人称其术法师,专门处理此等异事,但只有县使有法子联系到术法师,所以他要离开村庄去县城寻求帮助。
隐忍了几日,商人安排好一切,同家人在一日夜里分路而去。但第二日一早,陡崖上竟吊着商人一家所有主子下人帮工的尸体,具具如干尸,无一活口。
还有以鲜血书写崖壁的,山神的警告:离村者,灭族!
全村人惶恐,不知发生了什么,皆奔至村长家,商讨此事,这才得知术法师之事,以及商人一家死亡原因。
全村惶惶不安,胆小妇人更是哭泣不止,不愿面对事实,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村长给他们出了法子。
他不敢说,怕山神有大能耐,能听见,便写,说让全村明日带上鸡鸭牛羊瓜果蔬菜,上崖顶给山神告罪,一个人也不要留。而他自己借机徒步潜离村子去往县城。如若他被发现,就说此事是他一人所为,无人知晓。
村长道自己老伴已亡,孩童早夭,不惧报复。
全村遵从村长安排,竟真顺利让村长逃了出去,心中皆充满希望。
但月余后,村长归来,形容消瘦,浑身脏乱,情绪低落。他方一出现在村口,村民便兴奋不已呼朋引伴围来,希望听到一个好消息。
但,村长却号啕大哭跪在众人面前,崩溃道:县使大人不愿帮忙!县使大人不管我们!狗屁县使!他枉为县使!
他句句嚎骂越骂越难听,但有人问他,那术法师真存在吗?他却肯定点头:存在!
村民沉入谷底的心瞬间燃起一丝希望,只要术法师真的存在,他们就还有机会,他们可以去别的县城找,可以去郡里问。
但是立刻,希望没了。
村长死了。
包裹一团血雾中的人影虚浮于空,突然出现在村长身侧,一手置于村长头顶。众人眼见着瞬息之间,村长变作干尸倒地,瞬间尖叫连连,胆小些的直接吓晕。
山神很生气,随手再杀两人,又给全村人下了禁制,但凡离开村庄五里地,便会被杀。
全村失去抗争之力,每年被迫献祭一人,以保全全村,直到如今。
因着禁制在,不怕村民再闹幺蛾子,山神除去祭神日,再没出现过。只在献祭之人不如他意,或有人误出五里之外时,派出模样怪异的神兽破坏房屋农田,威慑全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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