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偷窃之童
老汉义愤填膺,“这孩子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好多人都遭过殃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也被偷过菜!”
“我的鸡蛋被偷了。”
围观群众七嘴八舌数着小孩犯过的罪行。
得,还没问,早市吵闹的原由便自己送入耳中了。县使摇头无奈。
开口问他:“这些罪行,你可承认?”
小孩撇开头,满脸倔强,一语不发。
连幼知晓他是受浊气所害之民,且偷窃的都是食物,没有钱财,也动了恻隐之心,弯腰柔声问他:“县使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吃食,你为什么还要偷窃?”
闻此话,小孩倔强的神情略有些松动,转而浮现些许委屈和怒气,但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不说一词。
连幼敏锐地觉察出了那一丝委屈之色,立即循循善诱:“告诉姐姐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县使在此,他能给你做主。”
小孩神情再次松动,看向县使,见县使点头认同此话,有些期待,但还是没下定主意开口。
连幼见有希望,便再接再厉:“这样吧,若你偷窃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,只要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姐姐便替你还了这些偷窃之物。”
小孩思虑半晌,终于咬唇,半信半疑开口了:“你说的当真吗?”
连幼点头:“千真万确,绝无虚言。”
小孩心一横,道:“那行,你先帮我把这些人的东西还了,再给我买点吃的,蔬菜水果也行,我就告诉你我为何偷东西。”
闻此要求,连幼忍不住哼笑一声:“小屁孩,这是登鼻子上脸。”但也依言当着他的面把偷窃之物折算成了银钱,付给围观之人中曾被偷窃过的人。
小屁孩记性倒是不错,偷了谁家几个鸡蛋几根茄子几根黄瓜,都记得分毫不差。
县使和老道虽然不明白连幼此举何意,但都没有异议。奚长虑毕竟同连幼青梅竹马长大,大概能理解她的想法。于是便没人阻止连幼这散财童子的行为。
围观人见钱财到手,还有利息,也乐见其成,纷纷喜滋滋地散了,回自己摊子继续吆喝叫卖,但吆喝得极其敷衍,一双眼一直盯着看几人这边还有没有乐子。
连幼最后才结算牛车老汉的钱财,并且买下了他所有剩余的蔬菜。接过银钱时老汉是想拒绝的,他偷偷同连幼嚼耳朵,担心她花费太多银子,被人骗了。
但连幼坦然一笑,表示自己不差钱,且有县使大人在,不怕被骗。
其实心里却说,反正这是县使女儿的钱,约等于县使的钱,我不亏。
老汉一听觉得也对,也就安心收下银子,准备提前收工回家陪家人。
“好了,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,现在该你给我一个理由了。”连幼对小孩笑道。
小孩见连幼如此慷慨,也就暂时相信了她,道:“那行,你把这些东西带上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,去了你就懂了。”
“得寸进尺。”连幼无奈。
但买下的老汉家蔬菜也不少,不方便携带,便请县使找个车来。结果老汉一听连幼需要车,干脆也不着急回家了,自告奋勇要帮他们送过去。
在牛车“嘚嘚”声中,一行人便往北城一隅行去。
在接近城北临时避难所时,县使却敏锐发觉不对劲,开口道:“这不是通往避难所的路。”
小孩冷笑一声:“本来也不是去避难所,我又不住那里。”
县使眉头一皱:“什么意思?不住避难所,那你们住何处。”
小孩面色一暗:“他们把我们撵出来了,不让我们住。”
“谁?他们是谁?”
小孩却不再理会县使的追问,自顾自同牛车老汉道:“劳驾,前面左拐。”
再行了小半柱香时间,一行人拐入了一片人工园林,在园林中又走了不久,便入眼十余个破败帐篷,正有几个父老在其中走动,时而钻进某个帐篷,口中呼唤着什么。
这些人,皆时不时捂嘴咳嗽,面色蜡黄,形容消瘦,一副大病的模样。
一行人皱了眉头,眼神交换,眼中意思明确:这些人身上有浊气浮于表面,重病之像,命不久矣。
“咦?”他们还没开口,倒是牛车老汉先发出一声惊咦。似乎是觉得没看真切,又赶紧搓了搓眼睛,再看过去,入眼还是一样。便嘀咕道:“是老汉我眼花了吗,怎么见着这些人身上有黑气?”
老道嘿嘿一笑,说:“你没有看错。”
闻此,小孩看了他们一眼,眼神暗了暗,但没说什么。
牛车再靠近一点,帐篷边的人便发现了他们,赶紧呼朋引伴,还能走动的尽数出了帐篷,一脸惊喜得围了过来。
“阿岭回来了。”
“今日带回了些什么好东西?”
“这是带了客人回来?”
说到最后一句话,这些人看清小孩身旁几人衣着光鲜,便面面相觑起来,有些许恐慌。
这些人围上来时,这个被换阿岭的孩子便“嗯嗯”应答着。
见人群怯懦起来,便赶紧道:“放心,这些人是来帮我们的,不是来赶走我们的。”他拍了拍牛车内的果蔬,又指了指连幼,“这些都是这位好心的小姐姐送的。”
又用只几人能听清的声音道:“我们曾被一个园林主人赶走换过一次居住地。”
连幼点头表示理解,随即附和着小孩,对人群笑着连连应答是是是。
而后摊手指向县使,介绍道:“这位是县使大人,想必你们都认识。听说你们被从避难所撵出来了,是怎么一回事?都同县使大人讲,县使大人给你们做主。”
众人这才注意到,来人中那个衣衫平常的中年人还真是县使大人,立马诚惶诚恐地跪拜。
县使无奈,将人扶起,轻咳一声,道:“正如这位小友所言,本使是来给各位做主的。众父老乡亲,谁能做这代表,同我具体说说发生了何事?”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终不知是谁在后面开口喊道:“彦大夫德高望重,让彦大夫做这代表吧!”
一干人等如被点醒,立刻附和称是。而后一位约莫五旬老人被簇拥进来,老人身着长衫,文质彬彬,身上有着一股药香,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,身上黑气也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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