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残酷一
费尔维尤,距离猫咖不算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一辆奔驰AMG GT缓缓停在门口,博德随手付了100美元的小费后,来到副驾驶处,为艾唯打开了车门。
“谢谢。”艾唯惊讶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着。
博德微一点头,便引着艾唯向店内走去,显然,这种地方他并非第一次来。
看着贵气逼人的装潢,衣着得体的侍者,以及谈笑风生的客人,艾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,注视着自己朴素或者说寒酸更恰当的装扮,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。
自己就算奋斗一辈子,也成不了这里的常客吧。
博德最终在三楼,直对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,在这个位置可以俯视整个酒店,博德将装有塔莉的笼子放到一处椅子上,随后绅士的为艾唯抽出座椅。
“我真没想到你说的随便吃点什么,是在费尔维尤。”
艾唯紧张的一拂刘海,虽然她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肢体上下意识的动作仍无法完全抑制。
接过侍者送来的车钥匙和菜单,博德将菜单打开后放到了艾唯面前。
“你要是不喜欢这里,我们可以换一家,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博德的行为温柔而又自然,一瞬间让艾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艾唯脸色微红,连忙摆了摆手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这里,这里就挺好的。”
说完,艾唯看向菜单,有些惊讶价格的同时,又暗自松了口气,虽说简单吃点要花掉一个多月的收入,但好歹自己还有些积蓄。
在艾唯看菜单的时候,博德顺手打开了送来的威士忌,正在考虑吃什么的艾唯,扫了一眼杯中红酒,一下子就被其独特的色彩吸引了。
“红玫瑰,以其深红色的品相和芳香四溢的口感而备受称赞,是浪漫的象征。”博德说着,举起了手中的酒杯。
……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人交谈的越来越开心,博德看着对面掩口轻笑的艾唯,也露出了微笑。
如今的艾唯没有了刚到店时的拘谨,整个人放松而从容,偶尔还会开一两句玩笑。
“没想到你调整的这么快,明天要一起去曼哈顿中城逛一逛吗?”
闻言,艾唯沉默了片刻,随后微笑着看向博德,“谢谢,不过我不能去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博德有些诧异。
艾唯看了看四周后,缓缓收回目光,“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调整的这么快吗?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起初,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这里,因此感到自卑和拘谨,但是,”艾唯的话音一顿,“即使我不属于这里,也有适合我的地方,不是吗?我对这里而言只是一个过客,这里对我而言也只是一段过往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,可以成为这里的常客。”博德的语气诚恳又充满了期望。
听到这句话,艾唯明显愣住了,疑惑、欣喜,诸多情绪在双目中闪烁,她低头沉思良久,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努力让自己笑得更好看一些,艾唯注视着博德的眼睛,摇了摇头,“非常感谢你的好意,我是一个愚蠢的女人,只想要平凡、简单的生活,上流社会的世界并不适合我,就像刚到店内的时候一样,会让我感到拘谨。”
博德闻言,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艾唯,叹了口气,最后点了点头,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串宝石项链,玲珑的蓝宝石闪耀着迷人的光,向世人展现出它不菲的身价。
“原本是想送给我女朋友的,现在,送给我的朋友。”说着,博德将盒子推到了艾唯面前。
“这……”艾唯本想拒绝,但看到博德诚恳的目光后,又迟疑了。
“谢谢。”
艾唯记不清这是她说的第几句谢谢了,对方的礼貌、优雅、温柔、真挚,无不打动着她。纵使两人今天才相识,但艾唯还是对博德生出了不少好感,不过艾唯也明白,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侧头看向一旁的塔莉,艾维由衷的笑了,自己早已适应了现在的生活,并且很快乐,等过两天,店内的笨蛋走了,请假的两个小妹回来,猫咖内的一切便会恢复原样。
想到这里,艾唯心中暖暖的,这样就足够了,这就是她艾唯所梦想的生活。
在回去的路上,艾唯买了两人份的披萨。
“这是给你店内员工带的?”
将披萨放到后座,艾唯回过身来,点了点头,“他们两个估计饿坏了。”
“嗯?”博德看向艾唯,“他们怎么不出来自己买些东西吃。”
“这个?”
艾唯眉头微皱,一时之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他们两个吸大麻,把自己的钱都挥霍完了,嗯,就是这样。”
看着艾唯不自在的样子,都快把撒谎两个字写在脸上了,博德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再深究下去。
艾唯自己也感觉刚才的话有些不靠谱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刚才,你在费尔维尤只吃了一点点东西,晚上不饿吗?”为避免尴尬,艾唯连忙转移开话题。
“我有吃夜宵的习惯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艾唯点了点头,目光自然的看向窗外,“这里好像不是回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艾唯只觉一股莫名的异香扑鼻而来,脑袋一沉,视线就模糊了。
将令人迷醉的喷雾一收,博德脸上升起了邪魅的笑,“确实不是回猫咖的路。”
博德将车子往路边一停,见四下无人,便将后座的披萨和塔莉随手丢在了路边。
搓了搓鼻子,博德看向塔莉的目光充满了厌烦,他并不喜欢猫,可能是嗅觉过于灵敏的原因,博德总觉得猫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眉头皱起,博德一脚将笼子连同其中的塔莉踢飞出去老远,随后便径直驱车离开了。
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,塔莉大叫个不停,使劲扒拉着笼子。多亏了博德刚才的一脚,让笼子损坏,有了缝隙。
塔莉艰难地挤出身体后,在原地转了两圈,随后向着一个方向,迅速跑了过去。
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,塔莉终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又跑了一段时间,这才回到猫咖。
看着颇为急躁的塔莉,王彻和兰迪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,可随即,便看到塔莉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,它不是被卖给那个男的了吗?”兰迪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塔莉,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先跟上去再说。”看见塔莉这个样子,王彻心中顿感不妙,猫这种动物是很有灵性的。
“按道理讲,此时,塔莉应该陪在艾唯和那个博德身边,眼下塔莉自己出现在这里。”王彻一边跟着塔莉,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想。
听到王彻突然停下了口中的话,兰迪的心中也已明悟,多半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。
“还好现在是晚上十点多,要不然,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,肯定会引起骚乱。”
奔跑途中,王彻暗自点了点头,虽然夜里跑酷有些诧异,但总好过通缉犯招摇过市。
两人紧随着塔莉,来到了当初博德丢下塔利和披萨的地方,王彻见塔莉急得在此处乱转,却不再离开,便四下查看起来。
“这是装塔莉的笼子,还有披萨?”
王彻听见兰迪的话,来到他所在的旁边,看向垃圾桶,眉头一皱,“果然是出事了。”
兰迪看了看四周,“还好这附近有摄像头。”说着,兰迪取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……
“没想到公司竟然可以调用城市的监控网络。”王彻有些诧异的看着兰迪,不过,仔细想想,对方阵营中毕竟有精神系的异种,这样一来,就合理多了。
“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。”兰迪挂断电话,看向王彻,“有个消息,在九点钟左右的时候,我们所有人的通缉都被撤销了,不过还没有在社会上公布开来。”
“还蛮快的,不过也是迟早的事。”
王彻点了点头,拿出手机开通了信号,到警局的官网上一查,果然,众人的通缉令不见了,合着沸沸扬扬的通缉就只持续了一天,不知道这件事以后会不会成为一个笑料。
“查到了,是一辆银白色的奔驰AMG GT,还有车牌号,以及车主信息。”
看着车主信息,王彻心中一惊。
博德·希门尼斯,公职人员,男,1999年生人,除了这些基本信息外,最令王彻在意的是,对方竟然是一名混血,灵赋“荷尔蒙”,可以控制自身的激素分泌。
“这是当时的监控画面。”兰迪将手机拿到两人中间,虽然是在夜晚,但屏幕中的影像,依旧清晰,显然是有算法的加持。
王彻看了一眼监控上显示的时间,眉头紧皱,“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,有查到他的住处吗?我们得尽快过去。”
“有。”兰迪查看着资料,“该死!这个王八蛋还和多起失踪案有关,过去,他在旧金山、芝加哥、华盛顿多地被起诉过,不久之前才来到纽市。”
“你将资料传我一份,我们先搞辆车赶过去,路上再细看。”
纽市下西城的某处富人区。
一辆出租车迅速行驶到这里,兰迪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将车藏了起来,“到了。”随即便下了车。
王彻看了后座上昏迷的司机一眼,从口袋中取出500美元放到驾驶位上,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后,立刻跟上了兰迪的脚步。
确定四下无人,两人从一处围墙径直翻了进去,不久之后便找到了目标所在的别墅。
看着停在车库里的银白色奔驰,兰迪点了点头,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“这栋别墅少说也有1000平米,我们分开去找,效率更高。”
闻言,兰迪嗯了一声,头一偏,便看到王彻如同鬼魅般从一处角落潜伏进了别墅。
“这家伙,练过。”兰迪吐槽了一句,双腿发力,先是一下子跳到车库上面,接着顺势进入了二楼。
目光移动,兰迪注意到,别墅内除了有类似于保姆般的佣人之外,还会偶尔出现一两个黑衣壮汉,看身材,肯定是练家子。
凭借敏锐的直觉,兰迪从这些黑衣壮汉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,这些家伙恐怕有可能是混血,兰迪眼睛一眯,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这个混蛋,果然有问题,要是没犯什么事,正经人谁会在家中安排这种保镖。
兰迪倒并不怕这些人,不过一旦被发现,想在这里查找艾唯的踪迹就难了。
悄摸的避开着所有遇到的人,兰迪一点点寻找着,不知不觉间听到了钢琴声,顺着声音,兰迪来到一间装饰古朴的餐厅。兰迪在门口小心戒备着四周,钢琴声就是从其中传来的。
一名年轻人背对着门口坐着,似乎正在吃着些什么东西,右手处还有一杯红酒。
在年轻人的左侧,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,身着燕尾服正在弹奏着钢琴,这一老一少端庄从容,搭配上典雅的装潢,宛如中世纪的欧洲贵族。
年轻人拍了拍手,“这一曲《夏之夜》弹出了神韵,你的技艺又有进步。”
老者起身向着年轻人欠身施礼,随后看向空空如也的门口。
博德见状,先是微微一愣,在看到老者的口型之后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取出手机简单操作了几下,反扣在桌子上,随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,脸上升起了玩味的笑容。
“门外的客人,不进来坐坐吗?”
兰迪心中一惊,没想通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,不过多半和那位老者有关,这老头儿应该有点东西。
既然已经暴露了,兰迪也不打算再躲下去,将手机模式调到静音后,拨通了王彻的电话,紧接着又将音量调到最高,兰迪收起手机,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房间。
“我跟艾唯是同事,她这么晚还没回猫咖,有些担心。”
说着,兰迪走到了餐桌右侧,与此同时,老者已经到了博德身后,微眯着双眼,面容平静而古板。而博德,此时正吃着一块肉,看样子像是牛排一类。
“很抱歉,我们在共进晚餐后就分开了,如今,她去了哪里,我也不知道。”
博德一边说着,一边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,他咀嚼的很慢,仿佛是在品味每一分的肉质。
看博德的神情很是享受,兰迪有些奇怪,这个家伙肯定不缺钱,怎么一块牛排吃的那么精细?
兰迪不自觉地皱了皱眉,“吃块牛排,不至于吧。”
博德看向兰迪,神情略有疑惑,随即又复清明,“我说怎么看你有点面熟,原来是今天传的很厉害的通缉犯。”
站在博德身后的老者闻言,看向兰迪,有些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凝重,他先前通过灵赋察觉到了门外的青年,原本还并未多在意,毕竟,自己虽然年迈,但年轻时也是黑道上的一把好手,按照混血中的实力评定,达到了双B级的水准。如今,虽然退步了一些,但一般的混血他还不放在心上,但那几个通缉犯,要是没记错的话,好像实力都不俗,有很多还是埃里克公社中的高手。
兰迪双手一摊,“通缉令已经撤了,现在我不是罪犯,当然,你可以告我非法闯入,但是,在此之前,你得先回答我,艾唯去了哪里!”
兰迪向前迈出一步,看向博德身后的老者,不屑的一笑,“这个老东西可挡不住我。”说着,兰迪的右手上生出了五根锋锐的指甲,在餐桌上一划,五道深深的爪痕赫然出现,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实力。
见状,博德眉毛一挑,也察觉出了兰迪并不好惹,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判断出艾唯的消失和自己有关,还有,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?
虽然心中不解,但博德的脸上却未显露出异常。
一开始发现兰迪的时候,博德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眼下只要再等上片刻,他就绝对安全了。
博德目光平静的看向面前的餐盘,“你知道吗,动物的情绪是受体内激素影响的,这些激素在动物死后并不会立即消失,而是会保存一段时间。我的灵赋刚好可以从中品味出由激素所表露的情绪。”博德说着,口中还同时进行着微微咀嚼的动作,似乎是在回味。
“需要我重申一遍刚才的问题吗?”兰迪的眼神逐渐冷厉,不想再听对方废话了。
闻言,博德将面前的餐盘往兰迪的方向一推,“这是我近期吃过最好的肉,迷惑、欣喜、放松、诧异、释然、满足、错愕,多种情绪汇聚其中,令人回味无穷。”说完,博德微笑着看向餐盘,“你尝一尝,我就告诉你艾唯的下落。”
兰迪觉得对方的废话属实有点太多了,但晚上没吃东西的他,现在也确实有点饿,算了,尝一尝就尝一尝呗。
拿起餐盘,兰迪打量着其上的肉,没看出和普通的牛排相比有什么太大区别,不过细看下,好像肉质更细腻一些。
兰迪随手拿过博德切肉的刀子,将肉插了起来。
“兰迪,不要!”
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咆哮从门外传来,兰迪刚要咬下去的动作瞬间停住了,将肉放回到餐盘上,没过几秒,王彻的身影一闪,出现在了门口。
兰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王彻,只见其脸色阴沉,目光冰冷的仿佛要射出刀子。
看着王彻这个样子,兰迪有些疑惑,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王彻看了博德一眼,一字一咬的张开了口,“肉,艾唯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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