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往事二
柏木,兰茨贝格大道,一辆蝰蛇正在疾驰。
凯文掌握着方向盘,有些漫不经心,100公里每小时左右的时速,不论是对这辆蝰蛇还是他来说都太慢了,但这里并非不限速,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了,胡乱超速这种事情再也做不来。
回忆起以前,凯文觉得当时的行为实在愚蠢,下意识的摇了摇头。
眼睛微眯,凯文发现前车的车速正在不停下降,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凯文暗道一声糟糕。
多半是不远处发生了事故,造成了道路拥堵,凯文这样想着。
不久,蝰蛇一动不动,停在了原地。
此时,透过车窗凯文注意到,大量的司机走下车,向前观望着,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?
墨镜一摘,凯文将其随手丢在副驾驶上,揉了揉眼眶,正打算闭目休息一会儿,就在窗外的诸多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奥古斯特?他不是在公社吗。”在凯文的视线中,奥古斯特一下子跃出了道路两侧的护栏,向着远处走去。
凯文眉头微皱,“他这是要干什么?”
向远离道路的地方,奥古斯特走了约有十几分钟,来到一处偏僻树林后,这才停了下来。
“嗨,凯文,我就知道你会跟过来。”奥古斯特微笑着转过身,看向距离自己七、八米远的凯文。
凯文继续向前走着,“今天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,难道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找我帮忙?”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盒雪茄,抽出一根,丢向奥古斯特。
“确实有一件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,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奥古斯特接住雪茄,此刻,他的神情凝重,看起来,马上要讲的内容十分重要。
剪开雪茄后,凯文摸了摸身上,“糟糕,忘带火机了。”接着,他向奥古斯特伸出了手,“用下你的。”
“好。”奥古斯特点了点头,摸向口袋,愣了一下,随后有些恍然,“刚才不小心落车上了。”
凯文伸出的手掌,瞬间五指并拢,与此同时,只听见一声雷鸣轰响,凯文的身形窜至奥古斯特身侧,手掌已经贯穿了对方的腹部。
奥古斯特的表情先是震惊,随即变成冷笑。
在贯穿奥古斯特身体的刹那,凯文心中一惊,身上电光闪烁,向后迅速掠去,退出五、六米远的距离,凯文站稳身形,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对方。
此时,凯文的左肩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停的流着鲜血,十分骇人。
而对面的奥古斯特,左手已然变成了利刃,细看,上面还在不停的滴着鲜血。
更令人诧异的是,奥古斯特腹部的伤口,并未有一丝鲜血冒出,仿佛这里本就没有皮肤、内脏一样。
“凯文·戴利,闻名不如见面,果然厉害,不过,我很自信刚才的伪装,形体、相貌不可能有破绽。”
说着话,奥古斯特的面部五官变得模糊起来,眨眼间,就显露出一个中年人的样貌。
伴随着面部变化的还有他的身形,不再像奥古斯特那般高大,而是变成了普通人的样子,腹部的贯穿伤也已消失不见,但从衣服的缺失上,还是可以看出这个位置曾遭遇过什么。
将左臂利刃上的鲜血甩净,与此同时,西姆斯看向凯文左肩处的伤口。
原本可以斩断对方一臂的攻击,竟然被躲过了,这个凯文,可能比传闻中还要厉害。
“千面人。”
凯文缓缓吐出这三个字。
“奥古斯特的旧火机从不离身,我没记得以前见过你,是受人所托,还是触犯过你的利益。”凯文一边试着从对方口中套话,一边竭力想着应对之策。
“千面人”这个灵赋,凯文有过了解,身体能够在固体和液体之间进行转换,运用好的话,可以随意改变身材、样貌,甚至可以大范围的改变身体结构,将肢体塑造成武器。
当然,这需要有非凡的控制力,否则,在固液转换之间,很难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少一只眼睛,多一对耳朵,都是很常见的事,一个不好,能否正常行动都难说,更别提与人战斗,瞒天过海了。
凯文的目光一凝,从对方的表现来看,“千面人”这个灵赋已经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,如此一来就糟糕了。
“两者都算,也都不算。”
西姆斯先是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将雪茄一丢,顺势右臂也化为了利刃。
脸上升起淡淡的笑,西姆斯上半身前倾,双腿瞬间发力,冲向凯文,左臂利刃径直横切向凯文脖颈,很显然,西姆斯并不打算浪费时间,让凯文有机会喘息。
一只白色猛虎从凯文头顶上凭空跃出,挥动利爪拍向西姆斯的头颅。
西姆斯身体一低,向一侧翻滚而出。
凯文右手五指成爪,猛然探出,握住白色猛虎的脊骨,大量的电芒顺着右臂流入凯文体内。
与此同时,凯文右臂向后一甩,数十道雷芒电光,铺天盖地般击向西姆斯的落点。
一条血红绸缎如灵蛇般在电光的缝隙中穿梭,躲避攻击的同时,飞射向凯文,半空中,西姆斯的身体再度浮现,双臂所化利刃一个交叉,斩向凯文。
此时,凯文浑身包裹在一层白色铠甲之中,铠甲上电光汹涌,西姆斯一击落空,原地只剩下了零星跳动的电光。
雷声轰鸣,凯文跃至西姆斯的上空,右臂向下一划,五道雷芒自指尖射出,西姆斯的身体瞬间就被分成六截,可紧接着又在眨眼间愈合。
凯文的右手向前一抓,握住了对方向上劈出的一记利刃。
扫了另一记利刃一眼,凯文并未用左手硬接,方才,他只是暂时用“虎魄”止住了流血,但伤势却远远没有恢复,虽然有铠甲的防护,但在巨力冲击下,自己的左臂怕是承受不住。
身体一斜,凯文向着一侧跳去,落地的瞬间,接着跃起,避开追击的同时,跳到了一处粗大的树枝上。
西姆斯右臂所化的利刃瞬间伸长至两米,在西姆斯迅速移动下,一击便将这棵同成年人腰腹般粗细的大树主干斩断。
看着倒向一侧的大树,西姆斯眼睛微眯,凯文的身形借着树叶的遮挡暂时消失了,意识到这一点,西姆斯立马戒备起四周,右臂利刃瞬间回缩至适合近身战的长度。
突然,一段粗大的枝干脱离大树本体,射向西姆斯,没有看到凯文的西姆斯,并不打算硬接这一击,而是向一侧偏移了数步,避开枝干。
在枝干和西姆斯擦身而过的刹那,一道雷芒乍起,击中枝干,枝干被瞬间点燃,炸裂开来,突如其来的烈火,闪得西姆斯眼前一花,目之所及,尽是红光。
一道白色电芒,伴随着雷声,撕破火焰,竖劈向西姆斯,虽然目力一时被夺,但西姆斯还是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。
“千面人”虽说可以任意改变身体,但也是要消耗体力的,不可能毫无顾忌的一直施展,一旦被对手抓住机会,不停的破坏身体,西姆斯终会因为力竭,无法施展灵赋,到时,只有死路一条。
西姆斯极力向一侧闪躲,却还是比不过凯文的速度,凯文一爪直接将西姆斯的整条右臂连同小半个身体一并撕扯了下来。
凯文将残躯丢向一旁,一声虎啸,响天彻地,四周的火焰都被这声咆哮震散了。
不给西姆斯反击的机会,凯文挥动右爪,身形在雷光中,眨眼便追上了西姆斯,一爪将其拦腰撕成了两半。
断成两截的西姆斯,上下半截身躯,各自化作了一条血红绸缎,包裹向凯文,由于距离太近,即使凯文有速度优势,也避之不及,一瞬间身上就被裹了个严实,被束缚在了原地。
“你找死!”
雷芒如同实质般自凯文身上涌出,将绸缎击得千疮百孔,大量的鲜血自其表面流出,又在雷电的高温下蒸发,眨眼间,一层血雾便弥漫在了凯文四周。
对方不可能如此愚蠢,这般行为,看似是困住了自己,实则是将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了自己的攻击之下,这样,他撑不了几秒,到底有什么目的?
飞速思考间,突然,凯文听到了细微的破空声,仅一个刹那,凯文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西姆斯剩下的小半截身体,此刻,化作了一根血红色的尖锥,从凯文的背后直扎向他的胸口,尖锥飞速的旋转,将凯文身上的白色铠甲击穿出一个缺口,接着便洞穿了凯文。
原本自凯文身上涌出的电流,伴随着一声无力的哀嚎而停止,其身上的铠甲也随即化为了点点白光,消散于无形。
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凯文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,突然,无数股刺痛自胸口处传来,贯穿胸口的尖锥表面瞬间生出了无数根尖刺,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扎穿。
哇的吐出一口鲜血,凯文的脸色苍白如纸,无力的向后倒去。
西姆斯所化的红色绸缎离开了凯文的身体,与此同时,对凯文造成莫大伤害的尖锥,从他的胸口射出,两者再度组合成西姆斯。
如今的西姆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浑身上下出现了不少伤口,都在不停的流着鲜血,整个人像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样,看起来要比凯文的状况骇人的多。
但,西姆斯明白,这一次生死相搏是自己赢了,虽然是险胜。
大口喘息了一阵,西姆斯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凯文。
此时,凯文双目紧闭,似乎是已经死了,西姆斯的目光下移,见其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。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没有立即毙命,生命力真是顽强,要是再迟上一秒,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。
回过一口气来之后,西姆斯的右臂再度化为利刃,打算斩下凯文的头颅,送对方最后一程。
虽说即使不管他,再过一段时间,凯文也必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,但还是现在亲手杀了他更让西姆斯放心。
走到凯文身旁,西姆斯挥动右臂利刃对准其脖颈一斩而下。
与此同时,西姆斯心头一颤,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虽然周围静的可怕,但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埋伏了无数只饿狼,随时都会扑上来,将自己分食。
“不好!”
西姆斯大惊,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被什么盯上了,原本停顿的右臂再度挥下,不管之后发生什么,先杀了凯文再说。
看着只差一厘米就斩到凯文脖颈的利刃,拉米瑞兹点了点头,“还算及时吧。”
此时,西姆斯的双目涣散,身体一动不动,维持着挥砍的动作,僵在了原地。
拉米瑞兹好奇的打量起西姆斯。
“能击败凯文的人,不会是一个小角色,要不是受了重伤,我还真没把握这么轻松就控制住你,你的身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呢?”拉米瑞兹喃喃自语着,将手掌按在了西姆斯的额头上。
拉米瑞兹原本平静的脸上眉毛一挑,神情变得分外凝重起来。
“原来如此!”
将手掌拿开,拉米瑞兹看向躺在地上的凯文,看着看着,拉米瑞兹有了新发现,俯身将手掌轻放到凯文的心脏上方,微微的麻痹感自手掌上传来,拉米瑞兹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。
“用电流给自己做心肺复苏,延缓生命流逝,虽然只是下意识的本能,也相当不易了。”
从凯文身上取出手机,拉米瑞兹拨通了求救电话,随后,将指纹擦净的手机丢到了一旁。
“能不能活命,就看天意了。”
梅罗医院。
戴利家族的私属医院,虽然名不见经传,但其医疗水平绝对是世界顶尖。
戴利家族每年都至少会拨入10亿美元用作医学研究,充足的经费,让这里汇聚了不少世界一流的医学大师。
凯文有些疲惫的睁开双眼,还未等看清四周的情况,就见蕾娜正欣喜的看向自己。
“我,没事的。”凯文忍着身上的剧痛,缓缓开口道,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。
此时,低低的抽泣声传入凯文耳中,凯文侧过头看向另一边,是眼眶通红,眼泪不停滴落的夏洛特。
“叔叔,你醒了,你终于醒了。”
努力挤出些许笑容,凯文眼前一黑,意识又再度浑浊起来。
瓦尔特斯多夫街。
这里虽然限速,但弗兰克还是开出了3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。
昨天,弗兰克在西班牙听夏洛特说了凯文的事情后,便立刻坐专机飞到了德帝国的舍讷费尔德中心机场,之后便是一路驱车,马不停蹄地赶往梅罗医院。
疾步在走廊中,弗兰克正好看到了从凯文病房中走出的润恩·福斯特。
弗兰克对这个人有印象,梅罗医院中最好的外科医师,在世界上也享誉盛名,听夏洛特说,凯文的手术就是他主持的。
“凯文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见到焦急的弗兰克,润恩含笑微一欠身,“凯文族长已经度过了危险期,刚才还苏醒了,只是过于虚弱,又睡了过去,您尽可放心,已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缓缓吐出一口气,弗兰克朝着对方深施一礼,“麻烦了。”
润恩笑着点了点头,却并未阻止弗兰克,论事实,他认为自己理应受这一礼。
凯文的伤势太严重了,若不是自己在手术室中跟死神来回拉扯了八个小时,纵使凯文体魄再怎么强悍,也必死无疑。
润恩自信,这个世界上,能在手术台上救活凯文的,除了自己,剩下的不超过三个人。
“凯文族长随时都有可能再度醒来,您有什么要事的话,不妨等上一等,不过,切记,他如今的身体还太虚弱,不能说太多话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弗兰克点了点头,目送润恩离开之后,将房门打开一道缝隙,看着病床上的凯文,弗兰克迟疑了半晌,又缓缓关上了门。
距离凯文出事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小时。
一架由柏木飞往纽市的飞机上,拉米瑞兹正透过飞机上的窗户看着下方的云层,此时,他的身旁还坐着一名青年。
拉米瑞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摇了摇头,“速溶咖啡。”也罢,毕竟是在飞机上。
“唉。”
拉米瑞兹轻叹了一口气,想不到此行竟然知道了这么多事情,一念及此,拉米瑞兹侧头看了身旁的青年一眼,下意识的笑了。
从西姆斯的记忆中,拉米瑞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个世界完整的样子,以及黑暗中的帝王——伊斯特尔。
原以为被公社杀死的异种,实际上,多数都是由他动的手,而且在伊斯特尔的手底下,还有异种为其效力,虽然是通过催眠手段控制的,但不可否认,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,尤其是其中一个叫君玄的九级异种。
噢,按组织内的叫法应该是九级王。
当时,君玄刚觉醒灵赋不久,伊斯特尔联合三位王才将其擒了下来,更令拉米瑞兹心惊的是,其中竟然有一位王在此役中战死了。
“伊斯特尔、君玄、蒂娜、塞西尔。”
默念着这四位王的名字,拉米瑞兹感觉心中沉甸甸的,还好自己之前并未暴露过身份,要不然,如今不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就是已经死了。
拉米瑞兹摇了摇头,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死亡,毕竟再强的催眠也无法对自己这位精神系的王生效。
他并不打算一直隐姓埋名的生活,正是敲定了这一点,拉米瑞兹才放过了凯文,并且不再打算对公社出手,等到将来和伊斯特尔一战时,公社会是不小的助力。
目光中闪过战意,拉米瑞兹的心中既凝重又有一丝畅快,虽然组织实力强大,但正因如此,这个世界才更有趣。
觉醒灵赋以后,这还是拉米瑞兹头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,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,接着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暴虐的情绪,拉米瑞兹看向身旁的青年。
“从今以后,你的名字叫多尔·卡斯蒂罗,而非西姆斯·贝内特。”
梅罗医院,距离凯文遇袭五日之后。
奥古斯特倚在病房内的一处窗边,听凯文诉说着当初发生的事。
“你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什么样?”奥古斯特看向凯文,习惯性地将手掌伸入怀中,刚要取出雪茄,又放弃了。
“你没听夏洛特他们说吗?”凯文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从你跟我讲述的事情经过来看,不难发现,你传出的消息是假的。”说到这里,奥古斯特顿了顿,“你的双腿应该没什么问题,但身体的其他方面……”
“很差。”
凯文的声音有些落寞,其间还掺杂着不甘,“就算得到了最好的治疗,能再活几年还是两说。”
“唉。”奥古斯特忍不住叹息一声,“我会保守这个秘密,不对任何人讲起。”
听着,凯文点了点头,“奥古斯特,这几天我躺在床上,想到了一件事,需要公社的帮忙,今天正好和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奥古斯特有些诧异,不明白凯文到底有了什么打算。
“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的2100计划吗?”
奥古斯特点头不语。
“公社有一套闪电方案,用于在短时间内制造针对异种的武器,以及在最危急的时刻给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不错,这是公社为应对突发状况,预定的一套解决框架,万一有紧急事件,保证迅速、有效的行动。”
“我听你讲过,为执行这套方案,公社有一群专门为之服务的人,其中包含了各行各业的顶端人才,尤其是在机械、基因、物理、化学等方面。”
“对,其中还有你们戴利家族的人。”
交谈至此,奥古斯特便察觉到了凯文的想法,“你是想借这群人做什么事?”
听到奥古斯特的话,凯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。
“与2100计划相结合,创造一张底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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