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往事一
组织的新基地。
伊斯特尔翘着二郎腿,看着窗外逐渐浓郁的夜色,目中的笑意越发浓厚了,“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啊。”伊斯特尔说着,看向了桌上的匣子。
将左手放到匣子上方,伊斯特尔的中指猛地向下一点,沉闷的敲击声,听的人心中有些发闷。
匣子的表面迅速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裂纹,接着,一道小小的撞击声由内部传来,像是在回应伊斯特尔。
匣子粉碎,一只长约30厘米的白色生物显现出形体。
这只白色生物在空中漂浮着,像是鱼儿在水中游荡,身形如蛇,背上长着一对近乎透明的翅膀,头部如同水蛭一般,没有眼睛,却似乎能见物,飞行之间十分的灵动。
“砰砰砰”敲门声响起。
“请进。”
刚一进门,格温德琳就被眼前的生物惊骇的愣在原地,那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,自身上飞出一条几厘米的白色光芒射向格温德琳的头颅。
正欲躲避,格温德琳只觉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对方身上传来,身形僵硬了一下,就被白色光芒击中,格温德琳脑中一凉,莫名的感到十分难过。
此时,她的额头上已经因为过度紧张生出了一层冷汗,在格温德琳心神激荡的时候,耳中传来了伊斯特尔的声音。
“不用害怕,没什么太坏的影响,‘厄瑞玻斯’的这种行为并不伤人。”
闻言,格温德琳心中大定,一边深呼吸平复状态,一边看向飞在半空中的‘厄瑞玻斯’,见它并未再有其他举动,这才稍稍安下了心来。
伊斯特尔走到窗前,将窗户打开,‘厄瑞玻斯’像是挣脱牢笼的野兽一般,瞬间窜了出去。
“这、这是?”格温德琳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状况。
“你先坐。”
说着,伊斯特尔给格温德琳倒了一杯热茶,随后,自己倚靠在办公桌旁,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‘厄瑞玻斯’,点了点头。
“‘厄瑞玻斯’虽说是八级灵赋,但这个小东西还远没有发挥出它的力量,它现在太虚弱了,需要吃些东西才能长大。”
伊斯特尔看向格温德琳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愤怒、恐惧、贪婪、色欲……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它的养料。”
听到这里,格温德琳心中的疑惑解开了,看来刚才,对方就是在汲取自己的负面情绪,想到这,格温德琳心中有些烦闷,她倒是知道自己负面情绪的来源是什么。
“‘厄瑞玻斯’不是极不稳定吗?它刚才的表现倒并不狂暴。”
伊斯特尔端起身侧的茶水,刚想喝一口,发现其中有不少的碎屑,眉头下意识的微微皱起,将茶杯放下了。
“有我在这里,它感受到了死亡,自然不敢展露本性,要知道,就算再狂暴的野兽,面对天灾时,也只有逃跑的份。”
“不过,伴随着‘厄瑞玻斯’的进食,等有了王的实力,就没人能镇得住它了,而且,之所以说‘厄瑞玻斯’不稳定,是因为在吸收了大量的负面情绪以后,它本身的性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,眼下‘厄瑞玻斯’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,只想着吃东西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你今晚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伊斯特尔坐回到椅子上,目光依旧看着窗外。
“只是再过不久就要行动了,没看到南希。”格温德琳眼睛一眨,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向伊斯特尔。
“不久前,她受了些伤,此次的行动就不参与了。”
听着房门的关闭声,伊斯特尔看向刚才格温德琳坐的位置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自然是看得出来,格温德琳有别的事情要跟自己说,但在开口的一刻改变了主意,是因为兰迪的事情吧,毕竟最近,格温德琳并没有遇到什么别的值得在意的事。
伊斯特尔的神情先是一凝,进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。
虽然并不知道格温德琳和兰迪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,以及她是否对兰迪有某种特殊的情感,但应该不会让格温德琳做出背叛组织的事,关于这一点,伊斯特尔还是有信心的。
“今夜,纽市的闹剧就要落下帷幕了。”伊斯特尔喃喃自语着,心中则是想起了轩辕禹行的一段话。
“时代发生了改变,明知有机会,依旧选择蛰伏,这就不是忍辱负重,而是怯懦,这样的家风,支撑不起范家,即便敌人不来消灭我们,我们自己也会走向灭亡。”
轩辕泽山,你倒是有一个好后人,若非我动手及时,说不定,他还真能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。
伊斯特尔闭上双目,眉头微皱,表情凝重,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千年,但只要一想到轩辕泽山,他的后背还是会隐隐作痛,“终结”的伤害似乎是根植于灵魂的。
当初,若非一开始,便偷袭震碎了轩辕泽山的心脏,自己必死无疑。
伊斯特尔缓缓的吐出一口气,王的恢复力虽强,终归不是不死之身,一旦头颅和心脏这两个要害碎裂也是要死的。
睁开双眼,过去的大难不死,让伊斯特尔学到了很多东西,就比如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,这也确实给他带来了诸多好处。但,这样的生活伊斯特尔有些厌倦了,想到这,凶残、暴虐的光自其双目中闪过。
“今夜,就让所有人明白,谁才是真正的帝王!”
埃德温的办公室。
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格温德琳,埃德温有些诧异的问道:“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?”
“找杯酒喝。”格温德琳扫视了一圈四周。
“很遗憾,只有咖啡。”
“那就勉为其难的尝一尝吧。”格温德琳接过咖啡后,坐回到了沙发上。
轻抿了一口,格温德琳摇了摇头,“不如西普里安的手艺,话说回来,当初,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人来着,没想到,也是一位王。”
闻言,埃德温的目光一凝,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一些事。
“我也没想到,直到他在布鲁克林桥露面,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若非有异形草,西普里安应该过几年才会觉醒灵赋,我也可以多享受享受他的手艺。”
听到后半段话,格温德琳笑了,“你好久没这么讲过话了,哈哈……”
埃德温的脸上也升起了一抹微笑,“是啊,确实有好久了,当初西姆斯在的时候,可轮不到我这么费心费力,忙的事情多了,变得越来越呆板、僵硬了。”
“前几年,我们还去过他的住处,期望某一天他会突然出现,如今不知道那个地方脏乱成什么样了?”
“我偶尔会派人去打扫一下屋内,只是最近大半年一直在德帝国,琐事又比较多,有近一年没派人去过了。”
“等今晚的事情结束,我们再去一趟吧,到时把杂草也清理一下,五、六年没管,估计都长疯了。”
埃德温缓缓的点了点头,“可惜,南希的伤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,要不然三人可以一起去。”
说到这里,埃德温话音一顿,“前不久我还在想,过几年我们是否会恢复到四个人,像曾经一样,毕竟兰迪的性格还有些像我当年。”
闻言,格温德琳的心中咯噔一下,看向埃德温,感觉对方变得越来越像当初的西姆斯了。
这些年,埃德温确实做了太多的事,除了战斗他并不擅长,商场和官场的调度、权衡、打点,大多都由他负责,而这些曾是西姆斯的工作。
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,埃德温到纽市后不久就搞定了州长克劳迪乌,正是通过他,组织才得以不费多少力气,发现了艾伯特的灵赋,确定目标。
而克劳迪乌则继续作为一步暗棋,获取着米勒家族和公社的情报。
此次对公社和公司众人的通缉,也是埃德温在背后推动,他的手段似乎还要略胜于当年的西姆斯,那位四人中的大哥。
看到格温德琳沉默不语,埃德温的神情凝重起来,“要是有机会的话,你会杀了那个叛徒吗?或许不应该这么称呼他,卧底,更合适些。”
听到埃德温的问话,格温德琳迟疑了,在与兰迪的相处中,自己除了任务,并未想过其他,但此时提到杀他,却下意识的回忆起过去的种种。
在不知不觉间,似乎有某种情愫萦绕在心头,有些模糊,说不清楚,让格温德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,格温德琳叹了口气,“我与他之间终归是敌人,这一点,我很明确。”
闻言,埃德温仔细看了看格温德琳的神情,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,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待格温德琳离开之后,埃德温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是我,有一个好消息……”
来到天台,眺望着这座城市的绚丽灯光,格温德琳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,打开从自动贩卖机那获得的啤酒。
格温德琳猛灌一口,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,宛如燃烧的焰火,这份色彩,却并未给这寂静的天台带来多少热情,有的只是一份夹寂寥带着些许的凄凉。
感受着唇齿之间的清凉,格温德琳望着头顶的夜空,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件往事,那是自己、南希、埃德温三人和西姆斯的最后一次碰面。
2018年,德帝国柏木大教堂的一处房间内。
格温德琳、埃德温、南希三人正在玩牌。
埃德温正嚼着一块口香糖,将最后的三张牌翻开,“两个2,一个K,我的运气真不错。”
“狗屎运,有什么好炫耀的。”此时,格温德琳的脸上贴了五、六道白条,不满的对埃德温竖了根中指。
“运气就是运气,三带一。”
埃德温笑得十分得意,“你看人家南希,愿赌服输。”说着,埃德温看向南希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……”
南希的脸上基本看不到皮肤了,白色的纸条一条接着一条,将整张脸都遮盖了起来。
听着埃德温的笑声,再一想南希的样子,格温德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南希并不擅长这种纸牌游戏,但她做事要强,就算输的这么惨,依旧不打算放弃。
“我牌还不错,格温德琳,这把我们会赢。”
南希平淡的声音从白条组成的帘子后传出,语气坚定,虽然她前几局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。
闻言,埃德温和格温德琳笑得更大声了,埃德温还差点被口香糖呛到。
“什么事情这么开心?”三人闻声向门口看去,只见一名棕发、面容温和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,
“埃德温,你也不小了,怎么总是欺负格温德琳和南希。”
“西姆斯!?”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,其间还夹带着欣喜、诧异、茫然等诸多情绪。
“我可没有欺负她们,愿赌服输。你不是在纽市吗,怎么突然来德帝国了,那边的任务结束了?”
西姆斯走到南希身旁,看了看她手中的牌,点了点头,“有机会。”
“你上,别让我失望。”南希说着,站起身来。
伸手接过,西姆斯将牌的顺序按照自己的习惯调整了下,“跟三带一,纽市那边没什么事了,我临时接到一个任务,有关戴利家族的。”
“不要。”闻言,格温德琳微微一愣,“组织和戴利家族基本没什么交集。”说着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“凯文?”
“炸!”埃德温轻揉了一下额头,“听你这么说,我也有印象,他好像拥有变异灵赋,实力不弱,是个高手。”
“前些年戴利家族发展太快,老板让我去遏制一下,杀了族长夫妇,凯文是族长的弟弟,继任之后,并未对他哥哥和嫂子的死置之不理,都快查到我头上了。”
“另一方面,凯文的灵赋特殊,实力不逊色于奥古斯特,你们也知道,戴利家族和公社素来交好,老板不想公社发展的太快,又到该敲打的时候了。”
“两个5。”埃德温的神情有些兴奋,“要不带我一起去吧。”
“得了吧,”还没等西姆斯开口,格温德琳就把他否了,“‘梦魔’并不适合作战,不是六级以上的精神系灵赋,无法在作战中瞬间控制住混血,你去了多半是累赘。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,”西姆斯温和的看向有些失落的埃德温,“战斗的方式不只有杀戮,”说着指了指对方的脑袋,“智慧有时发挥的作用更大。”
“可我还是想像一名战士一样。”
“你看,南希就没有你那么多想法。”格温德琳撩起南希脸前的白条,刚想捏一下对方的脸,就被躲开了。
“南希还没有觉醒灵赋,不过,要是也不适合作战的话,刚好,我们做个伴。”埃德温安慰着自己,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。
“不可能,我的灵赋一定很强。”
闻言,西姆斯笑了,看向南希,“打击的漂亮,王炸,一个3。”
格温德琳见此,将剩余的牌一扔,伸出两只手和西姆斯、南希各击一掌。
“干的漂亮!”
“分心了,分心了。”
“愿赌服输。”南希的手中已经抓起了一把白条。
西姆斯一边微笑着看着格温德琳和南希,将一道道的白条贴在埃德温的额头上,一边托着下巴思考着该如何动手,才能将凯文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。
“这次的行动赶时间吗?”格温德琳留意到西姆斯的神情变化,下意识问了一句。
西姆斯点了点头,“马上就要走。”
停下贴白条的动作,格温德琳坐回到位子上,“这么急?”
“此时,凯文正在返回戴利家族的路上,要在他回去之前。”
说着,西姆斯站起身来,“路过教堂,就想碰碰运气,看你们在不在,打声招呼,等我完成任务回来再好好聚一聚,老实说,格温德琳,我还挺怀念你的厨艺。”
与三人告别之后,西姆斯便离开了柏木大教堂,走出大教堂门口时,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,转身看去,是埃德温。
“你的白条撕的蛮快的。”西姆斯打趣着继续向前走。
埃德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送送你。”
西姆斯点了点头,两人就这样走了一段。
看着西姆斯离去的背影,埃德温的目光中既有尊重又有羡慕,四人中属西姆斯最为年长,几人虽没有血缘关系,但彼此之间的感情却很融洽。
虽然嘴上不说,不过自己心中早把西姆斯看成了兄长一般的人,想必格温德琳和南希也是差不多的想法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埃德温低声说了这几个字后,便返回了柏木大教堂。
此时此刻,公社在德帝国的总部。
一名中年人正站在离公社不远处的街边,看向公社的方向,目光停留在了建筑最上方的穹顶处。
源头竟然是在这里,公社当真是好手段。
拉米瑞兹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,眼下明白了是谁在监视着世界,此次,拉米瑞兹德帝国之行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半。
一边走着,拉米瑞兹一边思索着另一件事。
很久之前,拉米瑞兹就听说过戴利家族,这个家族传承了数百年,底蕴雄厚,隐隐是世界第一大家族的样子,而且戴利家族和公社交往甚密,解决了戴利家族再对付公社就简单多了。
拉米瑞兹原本并不将混血放在心上,但是,拉米瑞兹抬头看了看天空,他总觉得公社没有这么简单,又或者说,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简单。
公社是全球明面上唯一一个针对异种的组织,能一直伫立至今,自然有它的道理,这些年,拉米瑞兹对公社的事也有不少的了解。
在公社建立至今的历史上,斩杀过多位异种,但斩杀的过程却鲜有人知,大多连一点具体的细节都没有,相当神秘,而这也是让拉米瑞兹忌惮的地方。
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未知。
默念着这句话,拉米瑞兹调控着自己的情绪,暗自庆幸,自己的灵赋是与精神相关,对于莫名升腾起的负面情绪有着不小的抵抗力。
怪不得异种多是残暴的。
拉米瑞兹腹诽一句,打开手机,屏幕上,出现了一个人的身份信息。
“凯文·戴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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